他从座位上离开，走到之岁身边，随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两人靠得很近，顾言川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他身子前倾，这种气味慢慢地将之岁包裹，不浓烈，却也不容人忽视，之岁搭在腿上的手一点点收紧，目光直视着顾言川，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顾言川的脸离之岁越来越近，在只有寸许距离的地方停下，看着之岁紧张乃至泛红的脸，口中溢出轻笑：“头发乱了。”

细长的手指穿过之岁额前的秀发，将那缕乱飘的黑发收拢在脑后，动作轻柔缓慢，指腹划过之岁的耳尖，惹得她微微瑟缩。

这种亲昵的举动，在这半个月的时间经常在各种场合、各种时间上演，之岁不陌生，却称不上喜欢，如果不是为了麻痹顾言川，她绝不会让顾言川靠近她。

还有七天，再忍忍，这般想着，之岁微微勾唇，柔声道：“多谢。”

她这般配合，顾言川心里也高兴，原本收回的手顿住，转道捏了捏之岁的脸颊，之岁以前两颊是有软肉的，很可爱，捏起来软绵绵的，现在却没了那点子细肉。

顾言川心下叹息，想着以后要对之岁更好些，才能弥补这些日子她受的苦。

“放心吧，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的。”顾言川在之岁耳边呢喃，说完这句话，他后撤身子，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之岁没说话，停了几息，才问道：“那...你和顾年也会变回正常人吗？”

顾言川和顾年明显同一般的丧尸不一样，解药不见得对他们有用，再有，顾言川一手造就末世，手上沾了那么多血，如果一朝变回普通人，下场绝不会太好。

他继续做丧尸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人敢动他，他仍然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这点道理顾言川自然不会不懂，但顾及之岁的心情，他沉吟片刻，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言川的顾虑很简单，之岁厌恶、害怕丧尸，他如果继续做丧尸，只会反复在之岁心口插刀，不断提醒着她，他曾经做过怎样的恶事，长此以往，之岁很难像以前那样对他毫无保留、交付真心。

“顾年生来就是丧尸，解药对他应该不管用，至于我，我提前服用了阻断剂，解药对我也没有用。”顾言川沉声道。

“我知道你有心结，但我不能一点后手都不留，岁岁，你能明白吗？”顾言川继续道。

之岁点头，“我明白，只是等所有丧尸都恢复如常后，我希望和你离开基地，我们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吗？”

没有人，不是没有认识我们的人，之岁想去到一个完全不用见到任何人的地方，当所有的人都摆脱病毒，恢复如常，顾言川和顾年就会是人群中最大的异类，而和他们一起的之岁也会被排斥。

即便之岁为了替人类求到解药，不得不和顾言川在一起，她也不一定能得到所有人的善意。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心思很难猜，性情也很多变。

第266章 疯批丧尸王的温柔大小姐66

之岁的牺牲，他们知道，短时间内或许他们会心存感恩，可时间久了，恩情会变成大山，压住他们，让他们难受的同时，也渐渐忘却那份感动，下意识远离之岁。

而之岁和顾言川的关系，也会让他们潜意识里抵触她。

不离开顾言川，意味着之岁要远离人群，不被人类所接受，毕竟人们不可能对顾言川心生好感，就算顾及顾言川的手段，不敢明目张胆的排斥，不喜却是肯定的。

顾言川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很自私，为了留住之岁，几乎斩断了她继续交友、正常生活的可能，也让她隐隐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他喉头一紧，低声道：“好。”

“多谢。”

顾言川预估的很准，药剂借助空气、微风，不断传播，带来希望和新生。

七天一过，基地的丧尸果然恢复如常，专家检查过后，发现他们脑子里的病毒确实已经消失，后续不会有复发的可能。

而异能者们，也变回了正常人，身体里的异能消失不见。

这七天里，由丧尸变回正常人的人很多，他们大多忘记了做丧尸那段时间的记忆，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身处异地，家人、朋友都不在身边，孤独无依，也有幸运的，在基地重遇家人、熟人。

一时间，欢声、哭声交错，出现在基地。

不论是喜悦，还是悲伤，这场充斥着血腥和暴力的浩劫终于过去，笼罩在人类头顶的阴霾终于消散。

顾言川在之岁说想离开的那天下午就去找过薛首领，跟他要了基地外的一片山林，直言今后那个地方属于他，不允许人类踏足。

他和之岁等了七天，直到所有人都恢复神智，之岁才彻底放心，在第八天一早，和顾言川启程离开基地。

之岁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七天后，当她和顾言川离开基地的时候，各色各样的眼神打量，让她很想落荒而逃。

从他们走出别墅那一刻，就有三三两两的人，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们。

一开始人们的眼神还算含蓄，人多了后，就出现了许多恶意的目光，厌恶、痛恨、不喜，令人如芒在背。

顾言川怀里抱着顾年，另一只手拉着之岁，缓缓走向基地大门。

之岁几乎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睛，一直垂着眸，顾言川倒是无畏，也不心虚，坦然接受人们的目光凌迟。

别墅距离基地大门有一段距离，路两边渐渐堵满了人，像两道人墙，竖在那里。

大路中央没有人，他们就这么盯着顾言川、顾年和之岁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