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八两，本座有多疼，以后便会将这疼痛千倍百倍地奉还给谢若初。”之岁冷声道。

之岁的安抚没有什么作用，八两还是难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之岁的目光中满是疼惜不忍。

之前，之岁受了不少委屈和伤害，但那些伤害八两事先都不知情，或者说，之岁从没有在八两面前谈论过这些事，基本都是在事情发生后，八两才反应过来。

可这次，之岁把她将来会遭遇的事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八两听，八两直面这样的真相，还要消化谢若初的冷情，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接受。

有的事情，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别人当面指出来，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八两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即便他隐隐知道之岁最后会死在谢若初手中，但是只要事情没有被揭穿，他便可以糊弄着过下去，可现在，直面淋漓的鲜血和可怕的真相，八两实在痛苦。

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子，一点一点地割着他的肉，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之岁一步步迈入死地，等待着之岁死亡之日的到来。

再转念一想，大人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面对着死亡缓慢却坚定地朝她走来的事实，八两心痛如绞。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尚且觉得害怕不安，大人这个亲历者，只怕会更加痛苦，而自己却一直没有体谅大人的艰难，反而事事都要依靠大人，麻烦大人。

之岁有点后悔告诉八两这么多，他年纪小，自己不该这样吓他，早知道会这样，刚刚就应该把这个话题引到别的地方。

现在八两看着之岁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同情和怜惜那么简单了，他看向之岁的眼神太过复杂，小心翼翼中夹杂着愧疚，欲说还休。

之岁不知道八两小小的脑袋里竟脑补出这么多的情节，生发出这样复杂的心绪。

如果她知道，一定会一笑而过，她平怨千年，早没有这么多的不忿和委屈，这些事她虽亲历，但到底她知道所有的真相，不似原主那般一直被蒙在鼓里，如果真要心疼，之岁也只会心疼原主。

之岁静默片刻，想安慰八两，不料还没开口，八两便收起眼泪，目光灼灼地看向之岁，高声保证道：【大人，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辅助您完成原主的心愿，不会再让您操心了！】

听着八两信誓旦旦地保证，之岁哭笑不得，这个小仙，思绪也太跳脱了，明明上一刻还在伤心，下一刻就变了一个样。

“好，看你表现！”之岁轻笑出声。

第67章 仙道魁首的人间妻14

马车到底比牛车快，大约一个时辰，之岁和王大夫便赶到桃花村。

“王大夫，您请进。”之岁引着王大夫进入家中。

两人走到谢若初床前，之岁今晨走之前又为谢若初清理了一遍伤口，擦洗过身体，因此谢若初周身干净整洁，看起来并不像是身负重伤，近乎丧命的样子。

王大夫坐下，为谢若初探脉，他的眉心紧皱，一边探脉，一边摸着胡须，迟迟无话。

之岁站在一旁，看着王大夫凝重的脸色，胆战心惊，她真的害怕谢若初会救不回来，因为救她而丧命。

“奇了！奇了！”王大夫摇头晃脑，喃喃道。

说罢，王大夫不再开口，徒留之岁一个人在原地着急。

但是之岁于医道一途毕竟没有什么了解，不好轻易开口询问，以免惹得王大夫不快，万一说出什么糊涂话，岂不贻笑大方。

同时之岁也害怕自己会打扰到王大夫，只能将满腹的疑问和担忧咽回肚子里。

随后，王大夫解开谢若初的衣衫，看到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瞳孔微微放大。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虽然王大夫没有让之岁等太久，但在王大夫再次开口之前，之岁还是觉得焦急难受。

“真是奇怪，这位公子受了这般重的伤，又迟迟没有得到救治，按理来说，他现在早就回天无术了，但老夫观他脉象，竟然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王大夫看着谢若初，眼神不解，他从医多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奇事。

之岁听王大夫所言，终于放下心，看来凝血散起效用了，这般想着，之岁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她做出喜悦的神情，“真的吗？王大夫，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之岁，你且跟我说说，这位公子受伤后，你有没有给他用过什么药？”王大夫看向之岁，目光灼灼。

之岁以采草药为生，或许她自己采了什么自己也不认识的奇药，昨日给这位公子服用过也未可知，如果这世上真有这等奇药，那就可以救更多人的性命了。

“昨日我带着公子回来，只给他服用了一些普通的止血草药，那些草药都是很常见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之岁仔细回想着昨日的点点滴滴，眼神清澈干净，让王大夫不得不信她所言之事。

并不是之岁不想说出凝血散的药方，而是她说出来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原主单纯，少不更事，当时隐瞒药方的事只是不想连累神秘人，而之岁想得则更多。

凝血散确有奇效，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之岁说出药方恐怕会引起有心之人的觊觎，招来祸端。

再有碧血草是仙界特有的草药，人间根本寻不到它的踪迹，即便把药方公之于众，也没有什么用，照样救不了人。

考虑到这些，之岁并没有把凝血散的事据实以告。

王大夫目露失望之色，“罢了，也有可能是这位公子身体底子好，这才熬了过来。”毕竟是能杀死猛兽之人，想来定有不凡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