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间刚过，秦砚奚从餐厅回办公室，刚踏进专属电梯，就感觉到几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脖颈处，随后又迅速移开。

几个女职员低着头，面上若无其事，眼神却在彼此之间飞快交换，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公司女厕某个隔间里，两个采购部的员工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听说了吗？秦总脖子上……”

“看到了！那么大一个牙印！”

“啧啧，谁这么大胆子敢咬秦总？”

“还能有谁？肯定是昨天那位送奶茶的小姐啊！”

“真的假的？”

“废话，听说昨天秦总昨天还喝了她送的奶茶，平时他连别人递的水都不碰！”

两人正聊得起劲，厕所门被人推开，高跟鞋敲击瓷砖的声音由远及近。

汪清岚走到洗手台前，神色冷淡地拧开水龙头，手指放在水下缓慢清洗，“上班时间，在厕所里议论总裁私事？秦氏什么时候允许员工这么没规矩了？”

两人吓得脸色发白，异口同声道歉：“汪部长，我们错了！”

“公司规章制度三章第十六条。”汪清岚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细细擦手，“禁止传播不实言论。需要我提醒你们处罚条例吗？”

两人低头如鹌鹑，大气都不敢喘，不停点头：“不用了，我们记得，我们记得……”

等两人仓皇离开后，汪清岚仍站在洗手台前，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

七月的阳光如火，灼灼炙烤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纵使中央空调开到了最大，也压不住办公室里悄然升温的八卦气氛。

自从秦砚奚后颈上的齿痕被全公司发现后，关于他恋情的猜测就从未停止。

流言的中心人物，自然落在了路墨身上。

这场风波的起点，说到底，还得归因于言书。

刚开始那会儿，言书出于无聊或者一时兴起，亲自去买咖啡，还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精心挑选不同的口味，确保每天都不重样。

可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通勤变得越来越折磨，她的耐心也就逐日消磨殆尽。

说到底，她本就对秦砚奚没兴趣，对他的脾气更是敬谢不敏。

她才懒得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渣男身上。

与其出门汗流浃背地排队买咖啡，不如在家多吹十分钟空调，多睡半小时美容觉，岂不更香？

于是，言书学会敷衍了事。

每天早上，她懒洋洋地点开外卖软件，随手点一杯最便宜的冰美式，直送秦氏集团前台。

等外卖送达，再例行公事地发一条消息给路墨：「咖啡到了，记得倒进我买的杯子里。」

路墨也是照做。

不然实在是苦了言书。

加上路墨送咖啡时也从不遮掩，动作大方得体，脸上不见半分羞涩，所以流言是愈发夸张。

这就是路墨想要的效果。

谁想做她嫂子，谁就得先过她这关。

汪清岚想做她嫂子，门都没有。

所以时间一久，这件小事就像每日例行的晨会一样，成了公司人尽皆知的“默认日常”。

“又是路墨给秦总送咖啡？”

林姐压低声音，悄声对身边同事说道，语气里藏着浓浓的八卦意味，“这都连着送了两周了吧？”

“可不嘛。”同事立刻附和，“而且你们发现没有？秦总从来都不拒绝。”

“哪里是不拒绝。”另一个女同事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听说昨天她送过去时，秦总还冲她点了点头！”

“真的假的？秦总那么冷的人也会主动点头？”

“千真万确，我表妹就在大堂值班，她亲口问路墨的。”

总之，路墨和秦砚奚一秒的对视，就会被他们解读成一场情感的风暴。

秦砚奚点头的一个动作，就会被放大成“认可、默许、宠溺”的象征。

谣言如藤蔓疯长，从最初的“路墨每天送咖啡”到“路墨在追秦总”，再到“路墨其实是秦总的秘密女友”。

有说他们是青梅竹马，暗恋多年终成眷属；有说她家世惊人，是秦砚奚母亲钦点的儿媳；甚至有人笃定：秦总脖子上的齿痕，就是路墨留下的情书。

整个公司，似乎都默认路墨和秦砚奚的暧昧是事实，只差等秦砚奚官宣。

只是，秦砚奚对此毫无反应。

他既没出面否认，也没主动回应，因为根本不知道。

毕竟没人敢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说这些八卦，也没人敢冒着丢饭碗的风险在他耳边碎嘴。

他一无所知，反而成为传言真实性的铁证。

而路墨，每天送完咖啡后从总裁办出来的那几分钟，所承受的目光，几乎能在她背后扎出一张密不透风的针毡。

探究的、嫉妒的、酸楚的、不甘的……应有尽有。

她却面色如常，脚步稳妥，眼神坦荡。

特别是她每次故意走过汪清岚办公桌前，看到对方脸色微变的刹那，心中便有一种无声的快意在翻涌。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与此同时，江望知也终于察觉出自家老板的不对劲。

秦砚奚可是“咖啡偏执狂”。

只喝顶级Kona Exra Fancy或Blue Mounain Grade 1，讲究原产地正宗、烘焙周期不超过一周，口感、风味、层次、醇度都有严苛的要求。

为了保证品质，办公室茶水间专门配了恒温研磨设备与定制咖啡机，水温精确控制在92℃，多一度则苦，少一度则涩。

以往每逢有人想借送咖啡讨好秦砚奚，不出意外都会被他原封不动地退回。

但这一次不一样。

冰美式送来之后，前几天秦砚奚还冷着脸丢给他处理，从第四天开始，他居然自己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