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奚没有拒绝。

几个小时后，修改好的版本再次安静地出现在两人的对话框。

言书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一种隐占了天大便宜的窃喜感油然而生。

谁说极度完美主义是种病！

谁敢说，言书就和谁急！

第三天，第四天……言书越发变本加厉。

但她很聪明，懂得循序渐进，字数从千到万，小心翼翼试探着秦砚奚的耐心底线。

每次秦砚奚改完，言书还会发一连串的彩虹屁。

无论她发多少，秦砚奚似乎都会在几个小时后，沉默而高效地将修改好的版本发回。

他从不问“你怎么天天写小说”，也不质疑内容的突兀转变，只是精准地完成“修改”这件事本身。

这种沉默的纵容，让言书的胆子越来越大。

到了第七天，看着嫂子闺蜜那本还有大半未精校的言情小说稿子，一个想法在言书脑中炸开。

她心一横，眼睛一闭，直接将整本长达五十万字的小说文档拖进微信对话框，点击发送。

文件发送成功后，言书拿出毕生演技，敲打一番冠冕堂皇的“告白”：「臭宝！(〃'▽'〃)」

言书：「这……这就是我为我们写的完整版小说，我所有的感情和幻想都在里面了，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突然，也有点厚脸皮……但是……」

言书：「哥哥，你真的很厉害！能帮我校对这个文件吗？很急，球球QAQ。」

言书捂住狂跳的心脏，根本不敢想象秦砚奚看到这个巨大文件和那段离谱发言时的表情。

是会觉得她疯了？

还是会直接冷漠地回一个“滚”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异常安静。

这一次，两个小时的定律似乎失效了。

直到下班时间，手机也毫无动静。

言书怀着一种“我可能真的作死了”的悲壮心情，收拾东西回家。一路上都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居然把整整一本书扔给别人校对。

然而，第三天清晨，当言书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时，她彻底惊呆了。

微信上，秦砚奚的头像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二十六分。

言书颤抖着手指点开。

是一个压缩文件包。

下面附带着一条言简意赅的消息：「改好了。」

言书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全无。

秦砚奚是什么绝世大好人……

他竟然真的用两天的时间、把整本书校对完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封

秦砚奚意识到不对后, 就不打算揪着言书的错处不放。

只是当刺眼的“臭宝”二字跳入眼帘时，他好不容易平复的神经又被拨动了一下。

尽管他已经反复确认过，身上源自裴疏寒车内惨案的异味早已荡然无存, 靠近他的人只能闻到他惯用香水的淡雅尾调，但他内心深处总萦绕着一种顽固的、近乎病态的“不洁”感。

一个“臭”字，再次打开了偏执的牢笼。

秦砚奚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失控的焦躁, 需要重新建立起某种秩序和掌控感。

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自卫反应, 他又一次将注意力投向言书发来的文字, 又以一种苛刻的审阅姿态，为她修改那些在他看来漏洞百出的情书。

这成了秦砚奚平复内心风暴的一种独特方式。

修完改, 发给言书, 看到言书的美言，他的心里就会平静些。

秦砚奚很不想承认。

但事实就是如此。

总是打破他规则的言书，已经成了他情绪波动的锚点。

只是，言书发来的“情书”, 内容一天比一天古怪, 让秦砚奚看得眉头紧锁。

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莫名其妙。

最开始是非主流式文学，后来是错别字连篇的非主流告白, 现在倒好, 直接升级成连载小说了。

而且看言书积极投稿、频繁催更的架势, 似乎非常热衷于让他来批改。

秦砚奚揉了揉眉心, 虽然他认为这行为十分诡异且浪费时间，但看在是言书的份上, 他还是耐着性子，将她发来的片段逐一修改、批注后发回。

秦砚奚以为这不过是言书想到的一种新型的古怪游戏，无非就是想折磨他, 总持续不多久。

但他好像低估了言书的毅力和得寸进尺的程度。

言书发来的情书与日俱增，从最开始手写的几百字到电子版几千字，最后到上万。

内容也越来越庞杂。

但出于对言书的纵容，他并没有拒绝。

直到第七天。

当巨大的文档伴随着一句请求被甩过来时，秦砚奚看着电脑屏幕，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言书：「哥哥，你真的很厉害！能帮我校对这个文件吗？很急，球球QAQ。」

下面还附上了一份详细的出版规范要求文档，以及一句让他眼角微抽的话：

言书：「我想让它完美出版，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轰轰烈烈的爱情！(*￣3￣)╭」

秦砚奚面无表情，搜索：QAQ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花了整整一个通宵，看完了这本“以他们为原型”的言情小说。

越看，秦砚奚的脸色越是古怪。

小说里，伪装温柔的男主对天真烂漫的女主一见钟情，然后展开了各种匪夷所思、强取豪夺、甚至堪称违法的追求行为。

包括但不限于：后期将女主囚禁在别墅、强行辞去她的工作、在商业谈判中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女主扛走……

这……叫以他们为原型吗？

秦砚奚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这几天敲得越来越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