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亲手杀死了桑榆。

他低下头，心间绞痛，宛若被挖走了一块般疼痛。

可偏偏这样的疼痛过后，却在下一秒重新变得了无痕迹。

一切与姚欢无关的感情都将被天道清除。

他的情感化作一片虚无。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早早的就爱上了原主，甚至也曾为她心痛过。

在原著中，他几次发现了原主对姚欢下手，可他几次都是一笔带过，只是出声警告让她收敛。

若是不爱，他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劝原主放手？

若是不理，他又何必几次在姚欢与原主共同遇险之际，优先选择原主？

只是原主不知道，她看到的是一个为了姚欢疯魔的男人。

而姚欢看到的，则是一个喜欢原主的师尊。

所以姚欢嫉妒，愤怒，乃至于后面，她心如死灰的入魔，至此彻底与万剑宗割裂，叛逃离去。

而尘焕则在原主和姚欢之间反复徘徊，最终几近癫狂。

“真可怜啊。”

她对着尘焕说：“你虽是被天道所控，但你到底对她出了手。”

“这辈子，你再也见不到她了，因为她早就投胎转世了。”

尘焕握了握拳。

他的痛苦一闪即逝，可又在片刻之后再次升腾而起，如此反复，密密麻麻宛若蚂蚁时而休息，时而啃咬。

桑榆笑着问：“你后悔了吗？”

尘焕闭上眼。

他悔不当初。

“你恨姚欢吗？”

尘焕更恨自己的无能。

“那你会愿意，杀了那背后之人吗？”

尘焕愣了一秒。

他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桑榆。

“你说……”

“背后之人？”

“对啊。”

桑榆说：“我可以将你送到背后之人的面前，你也可以亲自手刃那人。”

“但是你要知道，做什么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要的代价是什么？”

桑榆笑眯眯的说：“我要你的命。”

尘焕最终同意了。

但他并没第一时间要求见那背后之人，而是离开秘境，主动去找惩戒门领罚。

桑榆因为是偷偷溜进去的，只要尘焕不暴露她，就基本没人知道她也进过秘境。

待所有人出了秘境，各个峰的峰主及长老们纷纷带着自己的弟子离开。

内门弟子只需要提交一定的资源便可获得奖励。

薛沁没拿出雪莲兑换奖励，而是将其他东西交给宗门，剩下的，等回了乐舞峰便毫不犹豫的交给桑榆。

“师尊，这是您要的千年雪莲。”

她垂眼间举起手中的木盒。

那是专门收纳药材的特殊法器，可以保证药材的完美药效。

桑榆并不客气。

她收了下来，抬手摸了摸薛沁微微发白的脸色。

“你受伤了？”

薛沁心间微微悸动，她低眉顺眼，试图掩饰自己的异样。

“是。”

“我不是与你们说过，要优先保证自己不受伤吗？”

薛沁没说话。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索性也不想解释。

她沉闷的样子完全没了桑榆初见她时的温和有礼。

一开始，她甚至敢和自己开玩笑，可惜现在……

桑榆叹了口气。

“我也不怪你，只是希望没有下次。”

她说：“过来吧，解开衣服，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薛沁愣了几秒。

她猛地后退几步，如避蛇蝎般避开了桑榆的触碰，面色涨红的摇头。

“师尊日理万机，这等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休息的。”

话音刚落，薛沁头也不回的跑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般。

桑榆舔了舔唇瓣。

“唉。”

逗太过了，把人家搞害羞了。

真是的，明明都是女孩子，她怕什么呢？

唔……等等，桑榆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自己似乎并没有性别。

树木本无性别，不过是她经历的世界多了，喜欢的美丽多一点，所以才偏好女子法相。

真正的大能，实际上并不在意性别。

如果她变成男人，薛沁会怎么样呢？

桑榆很好奇。

第二天，薛沁前来拜见桑榆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本该是桑榆的卧室中竟出现了一个粉衣男子。

她愣了几秒，随后下意识拔出剑。

“你是谁！？”

桑榆放下手中的眉笔：“唔……沁儿你这是作甚？”

她的声线变得浑厚许多，长长的黑发披散，即便是一身女装，但她仍旧美得触目惊心。

薛沁有些迷惑，她明显感觉到面前男子熟悉的气息。

这种气息像极了桑榆。

可不对。

性别不对。

她走到桑榆身侧，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桑榆那一马平川的胸膛。

桑榆笑了一声：“怎么？认不出我了？”

“你是……”

“师尊？！”

薛沁震惊的看着桑榆，一时间分不清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桑榆之前一直是男扮女装吗？

如果是假的……

薛沁竟鬼使神差的觉得有些可惜。

桑榆眼见她的视线开始飘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张脸开始红了，直到后面，她踉跄的后退几步，有些慌乱的道歉。

“师、师尊，是、是弟子鲁莽，弟子……弟子不知……”

她卡了几秒，而后整个人开始颤抖。

薛沁开始恐惧起来。

桑榆见此有些奇怪，但也没再继续逗她，而是取消了幻术，恢复成女相。

“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