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埃菲将目光落在回答“是”的霜雪精灵身上：“你知道？”

那是一个老精灵了。

十年的时间，它似乎至今都没有投胎转世。

霜雪精灵不紧不慢道：“严格来说，春神大人将冬神大人当成女儿。”

“虽然他们都是初始之神，但春神大人远比冬神大人先诞生。”

第197章

“是吗……”

青年若有所思。

而此时，桑榆则听着春神的唠叨，目光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无奈。

这是她第一次透露出的情绪，但这一幕埃菲并未看见。

在他心里，神明永远是冰冷的、淡漠的，甚至没有一点怜悯和傲慢。

她如淡淡的烟，清冷的拂过耳畔，带来凛冽的寒风，吹起心间涟漪。

“过段时间是春国的祭祀大典。”

春神道：“你考虑过和我出去游玩吗？”

桑榆拒绝：“不了。”

“你已经快十多年没出去过了。”

神明少女淡淡道：“我觉得呆在家挺不错。”

“话虽如此，但……”

“是夏神让你来的吗？”

桑榆反问。

春神一时间愣住了。

他抿了抿唇。

“算是吧。”

“回去告诉他。”

桑榆凛冽的声线中带着微不可闻的不悦：“既已同秋神结伴，便好好照顾秋。”

春神沉默了几秒。

“可……你真不介意吗？”

桑榆扫了他一眼：“介意什么？”

“介意他背叛了我选择秋？”

此言一出，瞬间惊住了楼上的埃菲。

埃菲本想下楼偷看偷听两位神明的话语，却不想人还未到楼梯口，他便听见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他睁大眼睛，瞳孔中透出了一丝愕然的情绪。

然而桑榆继续道：“没这个必要。”

“人间还需要夏神，他不能死。”

春神有些意外。

他听出桑榆语气中的意思——夏神可以死，但必须等人间不再需要他的时候。

可现在，人间信仰夏神，他们需要夏神，所以夏神不能死。

同为神明，桑榆可以不对夏神出手，但她会将夏神驱除出雪境，将他列入禁止往来的人。

而在这个只有四个神明的世界里，冬神唯二厌恶的就是秋神。

春神不再劝说。

他又和桑榆聊了几句，随后便起身告辞。

离开之前，他送了一颗种子赠送给她。

“这是我最新培育出的树种，可以不惧寒冷，不惧风霜。”

“我将它赠与你，希望善待它。”

桑榆接过树种。

她目送春神步步生花，冰雪融化绽放的翠绿叶片点缀了白茫茫的雪地。

等春神离开之后，那些翠绿的足迹也将化作风雪中的一部分，枯萎、掩埋，而后成为雪地里的养料。

少女神明抬眼看向二楼的男人。

“下来。”

埃菲回过神，他缓步走到桑榆身边。

“神明大人……”

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刚刚……春神大人说的……夏神背叛了您，是真的吗？”

“是真的。”

霜雪精灵飞落在少女头上。

它仰头看着埃菲：“夏神曾经是凡人，但他和你一样踏上了修炼之路，凭借着我们冬神大人的纵容，为他取得了夏神神格，获得了神位。”

“那秋神……”

“秋神也曾是冬神大人的侍女。”

一门出了两个叛徒，埃菲一时间不知道该怜悯桑榆，还是安慰桑榆。

但他仔细观察桑榆表情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脸上并没有特别在意。

有什么好在意的？

被背叛的人不是她。

是那个早已死去的冬神。

她打开木屋大门，平静的飞了出去。

桑榆飞了一会，忽的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向青年，于凛冽的寒风之中，她的发丝飘逸清冷，在昏暗的天光之下透着晶莹剔透的银色光泽。

她如发光的精灵般骤然闯入埃菲的视线，目光平静而淡漠。

“跟上。”

埃菲下意识跟了出去。

冰冷的寒风被他用结界挡在外面，他奔跑着跟随桑榆的脚步，犹如一道黑色的幽影，亦步亦随的跟着桑榆。

桑榆并未等他。

这么多年，两人早已养成了默契，即便埃菲放慢脚步，她也会始终飞在男人身前百米距离之内。

两人再次来到那个山洞。

埃菲习惯性的停下脚步。

他想等桑榆出来。

但是桑榆却意外的让他跟了上来。

埃菲有些茫然，但很快又被好奇打败，小心翼翼的踏入了黝黑的洞口。

让他意外的是，从外部看向内部极度漆黑的洞穴内部竟然敞亮如白昼。

这里面是无数透着微光的冰柱，泛着幽蓝的灯光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洞穴。

他们直直的深入，直到他们停在了一扇巨大的冰雕大门之前。

桑榆伸出手轻轻一点。

一道浩瀚的幽蓝光泽骤然亮起，埃菲下意识闭上眼。

耳边听到了冰门吱呀的打开声。

埃菲睁开眼，发现光芒消失之后，面前的大门背后也露出了它所应有的场景——

这是一间巨大的卧室。

桑榆飞入其中，脚步很快停在房间中心石阶上摆放的冰棺边。

埃菲心中一跳。

他恍惚似乎看见了冰棺里的人。

男人不自觉的舔了舔微微干裂的唇瓣，冰冷的吐息化作一团白雾散去，他一步步走向石台的方向。

“你很好奇我。”

桑榆说：“为什么每天都来这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