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儿？”

老先生问他。

狄恒没回答。

老先生道：“明日你就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

“狄恒，你要知道，明天是唯一的机会。”

狄恒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先生……”

“我不知道你想去做什么，但……这是我给你争取到的最后一次机会。”

“所有帮助你行动离开的同志们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帮你。”

“狄恒，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狄恒知道。

可就是知道，他才会越发的痛苦。

他无意识的咬了咬唇。

“……如果。”

狄恒问：“如果我将这次机会交给她呢？”

“谁？”

狄恒回头看向老先生。

“督军夫人。”

“桑榆。”

桑榆猛地打了个哈切。

突如其来的喷嚏让她的手抖了抖，描的眉毛也画飞了。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好重新擦掉眉毛画上。

苗鹤洋与自己有私情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右党派的耳边。

这还不过一日，便有右派党员私下接触苗鹤洋。

“苗副官，相信我们。”

身着旗袍的女人面带微笑的在他耳边私语：“只要我们合作，未来一切都好说。”

“包括……帮你得到那位夫人。”

舞厅之内，轻快的舞曲带着人群涌动，如跳跃的音符。

苗鹤洋揽着女人跳舞，那张娃娃脸上带着几分兴味。

“你就这么相信我一定喜欢她？”

“又或者……真以为我不敢告发你？”

舞女温声道：“当然怕了。”

“不过相信我，恐怕这次督军来了，也不见得能查到我的身份。”

因为她根本不是舞厅里的专职舞女。

苗鹤洋没说话，他在思考。

而桑榆这边，未来也会有人尝试接触。

但鉴于督军府邸守备森严，而桑榆又不常出门，因此接触的人并不着急。

他们不急。

但有人急了。

桑榆听到窗外传来的声响。

是狄恒。

他不知何时起来到了督军府，趁着月色，爬上了桑榆的小阳台。

桑榆不紧不慢的开了窗。

待看见狄恒的模样，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似乎没想到竟然是他。

她连忙将人拉进卧室，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窗外。

桑榆将窗户关上。

“你怎么来了？”

女人小声询问。

狄恒吸了口气，屋内处处充满了柔软的香味，仿佛坠入了一个无法离开的温柔乡。

他看着桑榆。

她穿着简单的睡袍，瘦弱的身躯包裹在略显厚重的外袍之下，只露出了纤细的脚踝。

桑榆的面色看上去不错。

他心间微微发酸，有些心疼的同时，又生出了一丝丝的野望。

“你……”

“喜欢苗副官吗？”

男人问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桑榆面色变了变。

她后退两步，目光染上了几分恐惧，但为了自己，桑榆仍旧强壮镇定的问：“你、你你在说什么？我、我我不知道。”

狄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静静的看着桑榆。

“桑……夫人。”

他问：“你想离开这里吗？”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桑榆愣了愣。

狄恒上前一步，他看着女人，目光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温柔。

面前的女人是他暗恋之人。

他心甘情愿的为桑榆做事。

“你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不用受督军的气。”

“你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不在这个地方。”

“只要你想，我可以带你走，离开这个权力的旋涡，不受人胁迫，不被人逼迫，不被人欺凌辱骂。”

桑榆面色微微发白。

她似乎意识到男人知道了什么。

但她仍旧没有开口，而是看着他一点点的靠近自己，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狄恒停在了桑榆面前，二者之间，仅剩一步之遥。

“……不。”

桑榆拒绝了他。

她苦笑道：“我无法离开。”

狄恒愣了愣。

他急急的问：“为什么？”

“因为……”

桑榆顿了顿，伸出手抚摸自己的腹部。

她说：“我怀孕了。”

女人面上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

“狄副官，我知道你们右派党员的辛苦和不易。”

“你说的离开，想来是不容易吧？如今督军要求严查，即便是你有通天本领，带着我这个孕妇拖累，也无法离开这里。”

“所以狄副官，你走吧。”

她对狄恒说：“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来过。”

狄恒瞳孔微缩，他呆呆的看向桑榆抚摸腹部的模样，心底的痛楚和酸涩如染缸轰然炸开，将一池清水搅浑。

他后退一步。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桑榆苦笑的着摇了摇头。

她正要说话，可屋外却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这种脚步声独属于督军。

女人面色变了变。

她焦急的转了一圈，而后不顾一切的将他拽住拖到衣柜前，猛地将他塞进衣柜内。

“嘘。”

她说：“别出声，督军来了。”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了小茗和小雅的声线。

“督军大人。”

男人“嗯”了一声，问：“夫人呢？”

桑榆连忙关上柜门，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走向外室。

“夫人在房间里休息。”

督军推门而入。

桑榆顺势走了过去。

“督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