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情书(121)
那人道:“老兄我是信你的。那泣露阁里的东西,我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说不准真有什么古怪。而且要是让我家娘子知道我去了舞楼,怕是我这身皮都要被扒下来一层,这见识的确是不长也罢。”
“这样吧,老兄,我等会便上去和弟兄们说说,提前发了工钱,明日咱们一道走。”
另一人点头道:“成。那明日辰时,咱们下来吃个饭,吃完了饭便走。”
“成!老兄你先前算我的命算的老准了,正好你又是从法修界的地盘上出来的,我自然是信你的!”
他们二人拿起了桌上的酒杯,正准备碰杯时,却忽然瞧见有一道人影,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原以为至多是路过,却不曾想那人影最后站定在了他们的桌边,朝他们二人微微一笑道:“二位,我想同二位打听些事,不知二位可有时间?”
“二位放心,我必然不会白白耽误二位时间。实不相瞒,我是个医师,可为二位探一探脉。就像这位先生,我观您面色偏白,唇色也淡,却两颧泛红,此乃阴虚火旺之象,近来是否常感口干咽燥、五心烦热?”
说完,又看向另一人道:“还有这位先生,我观您眼周有些青黑,唇色也偏暗紫,近来是否常感口中黏腻,四肢沉重乏力啊?”
二人望着李尘尽,听着她的话,皆是一愣,两两对视后,其中一人问道:“你是哪来的医师?”
李尘尽微笑道:“在下是自禅修界悟佛寺来的,姓李,名尘尽。”
另一人听到她的名字时,陡然站了起来,面上露出激动之情,连带着周围的人也纷纷朝她看来。
看来她这名声近来流传的有些广,难怪先前路上她替人看了一路的病,看的她自己都撑不住要倒下了。
那人眼见就要开口说话,先前问李尘尽来历的人,却拦住了他道:“你如何证明你自禅修界来的?我在路上可见到过不少冒充禅修界之人,向路边人讨要银钱的,你如何证明你是真的?”
李尘尽微笑道:“那我的确是证明不了。”
那人见她如此从容,虽瞧着不像是冒充禅修界之人的骗子,却又一时无法完全放心,顿了顿,思索片刻后道:“我虽是法修界的人,从前做生意时,倒是有幸在禅修界的寺庙里借住过一些时日。”
“你若当真是禅修界的人,那我问你的问题,你必然能答得出来。”
李尘尽点头道:“您请问。”
那人又想了想,才缓缓地道:“我曾在禅修界听过一段话,‘一切凡夫,欲修净业者,得生西方极乐国土,当修三福(1)’,你说说看,那三福是哪三福?”
李尘尽缓缓地道:“一者,孝养父母,奉事师长,慈心不杀,修十善业;二者,受持三归,具足众戒,不犯威仪;三者,发菩提心,深信因果,读诵大乘,劝进行者(2)。”
那人点了点头,另一人却是听的云里雾里,看了看李尘尽,又看了看那先前拦着他的人,道:“老兄,我没去过禅修界啊!你们说的那些我听不大懂啊!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那人道:“如今看,八成是真的。”
他说着,朝李尘尽拱了拱手道:“得罪了。我方才也不想如此,但实在是人心难测啊。这世上好人是不少,但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难免会在哪个恶人那吃上些亏,唉……”
“这人心易冷难热,我从前在恶人那吃过亏,便是之后见到的都是好人,也不敢再轻易相信了。”
李尘尽点头,“自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实乃常理。”
另一人听着他们的对话,却没什么兴趣,反而是朝李尘尽伸出了手,忙道:“尘尽居士,您的大名,我老早就听说过了,也听说您喜欢四处云游,只是一直没缘分撞见您。嘿,没想到今日赶巧了,求您快给我瞧一瞧,我这,我这……”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悄声道:“我这除了您方才说的那些症状以外,我这……我这膝下也多年没个子嗣……”
“也不是我讳疾忌医,就是找的那些大夫都不好使啊。从我成婚那日起,每日每日真金白银的花出去,结果这不仅半点效用没有,我娘子还说……还说我让那些庸医越治越不行了……”
“哦?”
李尘尽神情微妙,目光下移,落到了他腰部以下的位置,“怎么个不行法?”
那人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夹紧了腿,尴尬地摸了摸后颈,几乎是用气音道:“就……就在我过来谈生意前……都,都已经有五六个月,没和我家娘子同房了。之前新婚的时候,它,它就慢……不是那个慢,是……是站的慢……”
李尘尽神情恍然,长长地“哦”了一声,抬眼打量着面前人的脸色,笑着摆摆手道:“无妨,无妨啊。这种情况,我从前也遇到过不少,不必心急,用对了药,再加以早睡早起,还是很快能见效的。”
“真……真的吗?”那人面上的欣喜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又被担忧和忐忑所取代,“可是……可是我这比新婚那段时间还严重,就是……就是它……它……它站,站不起来了……您懂吧?”
李尘尽满面温和的微笑,像是个行医多年,极擅长安抚病患情绪的老医师,点头道:“我懂,我懂。”
先前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话的韩山南,视线也是若有似无地朝那人腰部以下的位置望去,面上除了好奇便是疑惑,也不知是好奇什么东西能站起来,还是疑惑那东西竟然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