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情书(207)
受益之人,怎么突然开始帮从前的不死不休的死对头说话了?
诡异……
实在是诡异……
正在众人心中各有心思时,一直坐在主位旁边,只是比主位矮上一阶的次位上的人,忽然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沈正渊道:“沈掌门,先前的确是我师兄招待不周,惹沈掌门生气了,我在这里替我师兄赔句不是。”
“只是沈掌门即便对我师兄再如何不满,也不该如此出言中伤。相欢陨落一事,我与师兄都是最为难过之人,我们自幼与相欢一同长大,早已与家人无异,又怎会伤害自己的家人呢?”
只见那说话的女子,身着一袭绣着梅花的雪色衣裙,起身敬酒时,动作从容而优雅,但说起剑神陨落一事时,眼中却多了几分哀愁,皱眉间,欲悲欲泣,可谓是我见犹怜。
这女子,便是曾书锦的亲妹兼师妹,如今万善门的长老,曾书情,也是剑神的师姐。
剑神虽修为深厚,但年岁却是她们二人之中最小的,且入门也要比她们二人晚,因此是她们二人的小师妹。
“家人?是吗?”
沈正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后,目光又转回到曾书锦的身上,继续道:“我不在乎你们和你们的剑神,究竟是不是家人。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若有话要人替你转达给明存和尚,找我手底下的人,或是找这个蠢货,但不要找我的人。”
沈正渊的话音未落,韩山南便忍不住叫了一声:“什么你的人?!不对,老东西你骂谁蠢货呢?!”
沈正渊虽说年纪的确大,但修真界内,却无人敢和他公然叫板,这次突然见到一个人,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沈正渊是“老家伙”,一时令周遭众人,都忍不住为其捏了一把汗。
这小子看着年岁不大,周身妖气未脱,应当是才出妖界的愣头青,这下怕不是要丧命于此了,而且说不准,还会死的极为痛苦。
但出乎意料的是,沈正渊此刻却并未和那人计较,而是顺着那人的话道:“你是蠢货;李尘尽是我的道侣。”
韩山南:“……”
曾书锦:“……”
李尘尽:“……”
在场众人:“……”
众人的神情都顿时僵住,只有曾书情率先反应过来道:“沈掌门莫要开玩笑了,虽说如今禅修界与法修界走的是近,但也不好如此开玩笑吧?”
曾书情这么一说,韩山南也反应了过来,指着他喊道:“我就知道你对她图谋不轨!”
沈正渊瞥了韩山南一样,没有说话,而是扭头默默看向从刚才开始,便一直一言不发的李尘尽,连带着其他人的视线,也纷纷朝她移来。
不过一瞬间,她便成了这场宴席上的焦点。
李尘尽无奈叹了口气,道:“我与沈掌门的确是道侣。”
韩山南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即怪叫一声道:“什么?道侣?!什么时候的事啊?!!”
沈正渊看着她的方向,稍稍愣怔了一下,似是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很快,他便恢复如常,只是唇边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不过在她看去时,那点笑意又瞬间消失,甚至他还扭过了头,不和她对视。
很好,气还没消呢。
她又叹了口气,暗叹这上了年纪的人,当真是不好哄,随即缓缓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向曾书锦和曾书情的方向,敬酒微笑道:“沈……阿渊方才对二位多有得罪之处,在下替他向二位,赔句不是。”
说着,她扭头又看向沈正渊,道:“阿渊,现下毕竟是和谈会,方才你的确多有不对,还请你向曾掌门与曾长老致歉。”
听着李尘尽的话,周围人登时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自沈正渊做了法修界的老祖以来,就没人能让他向旁人致歉。
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老祖,怕是也早已忘了“致歉”二字该如何写,今日竟有人敢让他向旁人致歉,哪怕那个人是他的道侣,怕是也要凶多吉……
“对不住,二位。”
随着沈正渊如此干脆了当的致歉,众人更是惊愕不已,一个个的都张大了嘴巴,那大张的嘴巴,瞧着都好似能塞下一整个拳头。
而沈正渊都如此说了,曾书锦应当也只能顺着台阶下,但方才沈正渊那般言说万善门谋害剑神,导致剑神陨落之事,曾书锦又当真能忍下那口气吗?
就在众人不由得朝曾书锦看去,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有何举动时,却见曾书锦摔袖便起,怫然道:“和谈会,明日再谈!”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曾书锦走了,曾书情自然也跟着站起了身。
她目光晦暗不明地看了沈正渊和李尘尽一眼,便顺着曾书锦离去的方向,跟着一同离开了。
这和谈会的主家都走了,他们这些来客,自然也就只能散了。
但在众人纷纷起身,冲沈正渊的方向拱手告辞离去时,沈正渊的身影却忽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却是出现在一名身形干瘦的老者面前,将那老者吓得慌忙后退,唯恐撞到人。
众人见此,顿时都不敢走了,好似生怕接下来沈正渊又会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样。
倘若不小心将人给撞了,哪怕主要责任在沈正渊,他们也一样要没命。
毕竟沈正渊这家伙,可不管是谁的责任,谁惹到他了,哪怕他不占理,也能照样动手。
毕竟………
他可是个疯子啊!
疯子能讲什么道理?!
他们又能和一个不讲道理的疯子,讲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