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情书(302)
“强词夺理。”沈正渊终于开口道,“你就是一直靠着你这张骗人的嘴,骗来那么多信徒的吗?”
“那必然不是啊。”苏书情道,“若我像修真界的人,只说不做,不让他们瞧见眼前的利益,他们又怎会真心信服我呢?”
“唉……可惜啊……可惜你们是被修真界骗了太久,暂时不愿弃暗投明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走着瞧吧,看看接下来,到底是谁输谁赢。”
说罢,只见她一扬手,四面八方,便陡然涌来一阵几乎可以遮天蔽日的黑雾。
那些黑雾之中,裹挟着或惨叫、或哀嚎的魂魄,令人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
当那些黑雾,擦过他们身边时,那些哀嚎、惨叫声,更是直往他们的耳朵里钻,震的李尘尽的耳朵都有些发疼。
而苏书情眼下,显然不想继续和他们浪费时间,只一瞬间,便将那些黑雾与魂魄,吸了个一干二净。
随后,她的手弯成利爪模样,往地上狠狠一抓,那些如棋盘般的法阵,便被她生生撕出了一道裂缝。
而后,她又对着她们的方向笑了一下,便纵身跃入了那道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她的消失,偌大的营寨中,就只能听到她和沈正渊的呼吸声。
那些原本在这营寨中巡逻的人,此刻皆变成了没有了生气的尸体。
李尘尽望着苏书情最后消失的方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好似是在出神,也好似是在想着些什么。
直到沈正渊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张帕子,擦上了她染血的脸颊时,她才回过神来。
她握住沈正渊的手,抽出了他手中的帕子,自己给自己擦着。
待觉得擦的差不多了,才轻声道:“你也看出来了,只有在提到那个相欢的时候,她才会有所失态。所以,若是想要让她输,就得先从那个相欢的身上下手。”
“但我觉得,她说的一些话,应当是真的。那些元神,被她多年吸食,早已脆弱不堪,无法完全离开她的身体,只能与她共生。所以……”她顿了顿,“所以在对她下手前,我们还得想一个两全的办法,毕竟……我无法不顾及师父,你应当……也无法不顾及你的家人,还有……”
说着,她缓缓叹了口气,默了片刻后,才继续道:“你不要想太多。魔族本就擅长蛊惑人心,也擅长给人制造痛苦。那些元神,与她终日纠缠在一起,不被影响心性和神智,定然是不可能的。”
沈正渊沉默了许久,才道:“无论如何,我能活下来都是因为他们,所以我一定会救他们的。”
听着他的回答,李尘尽微微笑了笑,继续道:“对了,你给我的那些灵石,应当不只是可以让尸身自如行动,而是另有玄机吧?”
“我在用之前,看过那些灵石。那些灵石中的东西,不仅可以让尸身自如行动,还可以伪装成尸身体内的魂魄。想来,应当是你为她专门准备的东西。所以,你准备的那些东西,她都吸走了吗?”
见沈正渊点了头,李尘尽便“嗯”了一声,也未问到底有什么作用,只是道:“先回悟佛寺,找明存老和尚商议一下吧。”
“他和你既然一早就在调查有关她的事,定然也对那些被她吸食的元神,有些了解。这么多年下来,他应当多少有想出些什么办法。”
李尘尽说着,向沈正渊笑了笑,显然是想暂且将先前那些令人心绪压抑的事翻过去。
虽说她现在浑身浴血的模样,笑起来十分吓人,若让小孩看见,非得被吓的连哭几日几夜,但沈正渊却笑了一下,附和道:“好。”
沈正渊话音刚落,二人脚下,便出现了一道传送法阵。
紧接着,李尘尽只觉得眼前骤然暗下,待眼前再能看到光亮时,她们便已到了千万里之外的禅修界。
只可惜,她刚准备找明存禅师,却发现那老和尚并不在禅房。
问了一个小沙弥才得知,明存禅师是被邀去剑修界做裁判了。
一个不杀生的和尚,到时常杀生的剑修界去做裁判,这倒真是件新鲜事,也不知剑修界,能让一个禅修界的和尚,裁判些什么东西。
李尘尽在悟佛寺内等了八九日。
而这八九日里,她也未闲着,带着沈正渊满悟佛寺的逛。
他们就和其他来到悟佛寺的信众一样,在主殿前的千年古树上,系上了祈福带,又在主殿后的湖里,放了一盏又一盏祈福用的荷花灯。
她不知道沈正渊在祈福带上,写下了什么愿望,也不知他捧着荷花灯时,心中又暗暗许下了什么心愿。
其实按照常理,她对别人的愿望,是没有什么探究兴趣的。
但在她看到沈正渊背着她,对着荷花灯偷偷许愿时,又躲着她,在祈福带上偷偷写字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好奇,想知道他到底许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愿,才非得躲着她不可。
好在,她虽不会知道沈正渊对荷花灯,默念的心愿,却能看到沈正渊在祈福带上,写下的愿望。
她特意将沈正渊支开后,走到了那系满了来自天下各处心愿的千年古树前,抬头望着那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古树。
即便那绿色的枝丫间,满是如盛放红花一般,随风飘舞的祈福带,且每一个祈福带上,都承载了价值千金的心愿,也未让这棵古树,弯下半分腰身。
它屹立于正殿前的空地之上,面对着正殿中肃穆的佛像,好似是一个承满了众生心愿的僧人,日复一日地向面前的佛祖,诉说着众生的心愿,也日复一日地期盼着众生的心愿,可以早日得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