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情书(306)
以至于,他一想到他们往后再也无法相见,便止不住地觉得心头发痛,眼眶发热,更是止不住地想要痛恨这世间。
“做噩梦了?”
李尘尽微笑着,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随后,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继续道:“来,喝些茶。”
沈正渊才依言坐下,便听李尘尽轻声道:“我知道,你有许多放不下的事,但这人世间啊,本就难得圆满,苦多乐少。”
“就像度生和尚从前与一个看不开的香客说的,这世间有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众苦充满。”
“但为苦而苦,除了徒增煎熬,别无他用。所以,与其为那些事而痛苦,不如放下执念,好好生活。让过去变成过去,让未来变成未来,让现在变成现在。”
她握住了沈正渊的手,望着他,微微笑着道:“但你若实在觉得无趣,我可带你去放祈福灯、挂祈福带,还可以到山下,给你打一些野味。”
说着,她轻咳了一声,警惕地望了眼门外,确定外面没有人影,才压低声音,继续道:“不过这事就得小心了。我从前要这么做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发现了,那个人还告诉了老和尚。明存老和尚知道了之后,可是罚我抄了整整半个月的经文!”
“我这一手好字,可都是被明存那老和尚罚出来的。因为我这要是字迹不好看,他还得给我打回来重抄,抄的我之后一个月都不想看到纸和笔。”
沈正渊沉思了片刻后,道:“那我去打,他不敢罚我。”
“你是法修界的老祖,不是禅修界的人,他自然是不好罚你。但他若是把你赶出去怎么办?你回来一次,他赶你一次,你还能对他动手不成?”李尘尽眨眨眼,“你要是对他动手了,他之后不帮我们了怎么办?”
沈正渊:“……”
沈正渊沉默了,毕竟李尘尽说的,也的确是很有道理。
而就在他认真地想着对策的时候,他的对策还未想出来,便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呼:“不好了,不好了!居士不好了!!”
李尘尽听到那声音,立刻跑到屋门前,将门拉开。
见那跑来的人,虽衣衫稍有些凌乱,但不见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口气,半开玩笑地道:“我没不好啊,我觉得我还挺好的。”
这来人,是寺内常住的香客,已住了两年之久,因此和李尘尽还算熟悉,听李尘尽这么一说,登时道:“居士,您别开玩笑了!是真的不好了!!您快去明存禅师那里,明存禅师要您去商议对策呢!!!”
李尘尽见他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也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回头与沈正渊对视一眼后,二人便立刻朝明存禅师的禅房方向,快步走去。
而在路上,她也听那来寻她的香客,大致说了些明存禅师,要与她商议的事。
听说是有登神教的人,在人间界散播谣言,以“禅修界要杀神主,只因什么神佛贪取香火,想要取代神主之位”这类荒诞无稽的理由,鼓动那些不明真相之人,开始闯入禅修界,打砸佛像,辱骂禅修界内的弟子、居士与香客。
不过这事,她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毕竟苏书情在离开前,便提到过这类的事。
不过这类的事,也无法提前防范,毕竟就像她之前所说的——世人往往看不到真相,也不在乎真相。
而她才踏入明存禅师的禅房,便听里面传出了一声爆喝:“什么?!神主是什么东西?!他们凭什么觉得神佛会贪取什么香火?!!这世间的金银财宝,于神佛而言,都只不过是些破石子,神佛还能贪那几炷香吗?!啊?!!那些人是不是没有脑子啊?!!!”
李尘尽闻声看了一眼,那说话的人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身形和穿着,应当是镖师或是打手,性子急躁一些,也是正常的。
而那人身边站着的人,却是书生打扮,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开始还被他大哥发出的声响吓了一跳,回神后,连忙道:“大哥!现在是要关注这些的时候吗?现在不该是要关注那些登神教的人吗?那些人,可是都打上禅修界了啊!!”
“哦对对对!”那汉子这才反应过来,随后连忙道,“那这怎么办?禅师,要不我带上弟兄们,出去将那些人,再打出禅修界?”
那汉子的弟弟立刻道:“大哥!你不要总想着用拳脚说话,那些百姓也是受邪教所惑,不如让我出去与他们说一说,或许可让他们弃恶从善。”
“……”
那汉子沉默了好一阵后,望着他的兄弟,面露难色地道:“三弟啊,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这身子骨,平日里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只爬个山来悟佛寺,你都能累的病倒,病的神智都不清晰了,要不是明存禅师在这,恐怕你的小命都得交代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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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出自《示圆阇梨偈》宋代释心月
第154章 来世
说着, 那汉子无奈摇头,“你这样的,做做账房先生、教书先生也就罢了, 还想出去劝服那些都打红了眼的人啊?你忘了你从前见路边有人吵架,你上去劝架之后,被人家一拳打瘫了一个月的事吗?”
“……”
那男子默了片刻后, 才小声辩解道:“那……那是意外……是我没有早做准备……”
“你就算是早做准备,也挡不住人家一拳啊!”那汉子拍了拍他的肩, 道,“三弟啊, 你就别添乱了。你这样的出去了, 旁人三两下就能打的你满地找牙、哭爹喊娘!再多几拳, 你就该含笑九泉了,到时候还得麻烦我和二弟去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