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泱泱(105)
不过这一身行头……孙柱子眼珠上下扫动。
跟家里死了人在披麻戴孝似的,一点也不吉利。
师鹤鸣:“我找这家男主人。”
孙柱子媳妇儿回头,“孩子他爹,找你的。”
孙柱子阴恻恻道:“进来吧。”
师鹤鸣进到院子里,平静问:“你就是当年平丰山里的山匪头子?”
孙柱子脚步停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爹。”屋内跑出一个幼童,抱住孙柱子大腿。
孙柱子媳妇儿被突如其来一句话吓傻,招呼儿子过来,“到娘这里来。”
幼童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哦。”迈开小短腿跑到亲娘身边。
孙柱子媳妇儿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站在一边时时刻刻注意两人。
“孙柱子,平丰山山匪头子,手里人命无数,带着手下屠村多次,后改名邓三,我说的可对?”
“你别胡说,平丰山山匪已经被官府剿尽,孩子他爹可是在衙门干活,叫邓三,怎会是你口中的孙柱子!”孙柱子媳妇儿忍不住辩解。
孙柱子转身,“你到底是谁?”
“十二年前师家村师秀才儿子,当年亲眼见你杀我父母。”
“什么!”孙柱子媳妇儿吓傻,瞬间腿软浑身没劲,抱着儿子跌倒在地。她吓得六神无主,看向孙柱子,声音颤抖,“孩子他爹,他说的是真吗?”
孙柱子慢慢走到柴火堆,迅速抓起柴刀朝师鹤鸣砍去。
“是又如何,老子杀的死你爹娘,同样也能杀死你!”
“啊!”孙柱子媳妇儿瘫坐在地,捂住儿子眼睛尖叫。
哐当一声,柴刀落地,孙柱子媳妇儿看见她男人捂着胸口,先是双膝跪地再慢慢朝后倒去。
“你、你、你……”孙柱子口中鲜血往外涌,口齿不清。
鲜红的血液从剑身滑落剑尖,然后滴在干燥的尘土中。
孙柱子媳妇儿松开儿子,朝孙柱子爬过去,“孩子他爹!呜呜呜,孩子他爹!”
小孩也吓哭,跑过来不停喊,“爹!爹!爹!”喊完朝着师鹤鸣冲过去,“你个坏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灵气护身,小孩子连师鹤鸣衣服都碰不到,砸在空气上。
孙柱子媳妇儿朝着师鹤鸣哭着大骂,泪水糊满一脸:“你知不知道杀人要偿命!他叫邓三,不是孙柱子!”
师鹤鸣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说出的话宛如催命符,“是啊,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孙柱子,你和你活着的兄弟一共七十八人,谁也逃不掉。”
师鹤鸣转身离开,顺便在院子里设下几道符,这样孙柱子尸体不会被挪走,等山匪杀完,就将尸体全部摆在衙门前,再把他们的罪行尽数公之于众。
“呜呜呜孩子他爹,你真的是孙柱子,平丰山山匪头子?”
落得今日下场,孙柱子一点也不意外,看着媳妇儿哭花的脸,吃力开口,“我、我是孙柱子,冤有头债有主,那人、不、不会杀你们,带着、带着阿宝好好活、活下去。”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是孙柱子,你为什么是孙柱子啊!”孙柱子媳妇儿哭得痛彻心扉。
“爹,呜呜呜,爹你别死。”
孙柱子想到刚才做的梦:“我、我从不后悔,如果再、再来一次,我依旧会、会选择、走上、这、这条路……我没得选,只、只有这样、才能活——”
“孩子他爹?孩子他爹!”孙大柱媳妇儿摇晃丈夫尸体,人已断气无论如何也摇不醒。
孙大柱的眼神无光,死后面朝的方向却是曾经的故乡。
周围邻里听到动静,都跑来看是什么情况,结果看到阿宝爹倒在血泊中,她娘不停的哭。
大伙儿都进来帮忙,企图把孙大柱重新挪个位置,却发现两三个大汉也挪不动尸体,仿佛钉在地面上似的,差点吓死周围一群人。
七十八人分散不同地方,听着很多,对于师鹤鸣来说却费不了多少时间。
这些人中,不少人成家立业。
杀完最后一人,原本挪不动的尸体在各家人眼前消失。
师鹤鸣擦干净灵剑,此刻压在他身上十二年的大山轰然倒塌。
灵剑入鞘,师鹤鸣出现在衙门口,七十八具尸体整齐摆放,将衙门口的街道堵死。
尸体突然出现,吓坏路上行人,惊得衙役屁滚尿流赶紧跑进去找县令。
胆子小的路人赶紧跑开,但更多的是胆子大的人,站在周围指指点点。青天白日,人一多倒也不用怕,很多胆子小跑开的人为了凑热闹硬是壮胆又挤回人群。
县令扶着官帽跑出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衙役欲哭无泪,“这些尸体突然出现,我也不知道啊大人。”
县令仔细一瞧,大惊失色!
“尸体里怎么还有邓三?”
周围的人闻讯赶来,将衙门口这条街围得水泄不通。一些尸体的家人知道后跑来,跪在地上不停的哭。
师鹤鸣手上捏着隐身符,他站在衙门屋顶,看下面聚集了足够多的人,沉着冷静开口,让他们每人都能听到。
“在场七十八具尸体皆为十二年前平丰山山匪。山匪头子孙柱子化名邓三,吴大林化名王老七……”
众人耳边响起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将尸体真实身份详细讲出,并将这些人杀死多少人也一并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