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泱泱(213)
范老:“最后走之前,我不愿见到其他人,只想见见老友。我的朋友们,陨落的陨落,飞升的飞升,兜兜转转最后只剩下你们二人。”
娄舒禾和观月的眉头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范老:“小齐啊,能把你徒弟带来这里吗?我还有东西,要给她。”
齐子伯:“晚辈这就去带人过来。”
齐子伯闪现到宋音休息的地方,结果宅子里没有人。他只好用传讯石联系,问她人在哪。
宋音说要请客,找了家口碑不错的酒楼,进去后等了会儿,菜刚上齐,就发现传讯石有动静。
“你人在哪?速回休息的地方,带你去见人。”
宋音看着才上的饭菜,回了句:“很急吗师父?”
“急事,速来。”
宋音收起传讯石,对两人道:“我得回去找师父,具体情况未知,不知需要多长时间,你们先吃不必等我。”
“哎!”夏曦宁来不及说话,宋音已经没了人影。
宋音回到休息处,师父一直站在院内。
“师父,出什么事了?”
齐子伯带着人直接走:“带你去见人。”
“见人?”
宋音更疑惑了。
然后她就见到了熟人还有陌生人。
师祖、范老、还有陌生的人,以及比赛时的对手刘哲和毕江雪。
“师祖?”
老友即将离去,娄舒禾与观月心情都不佳。
气氛低迷,齐子伯给宋音介绍:“范师叔和观月师叔都是你师祖至交好友,带你过来也是范师叔想见你。”
范老在颁奖时都没有如此苍老,眼前之人浑身死气,一看便知时日无多。
宋音压下思绪,“见过两位前辈。”
范老朝宋音招手,“靠近些。”
宋音在状况外,见师祖和师父都没有多言,她抬脚走进这位将死之人。
范老抬起手,欲将丹方传给宋音。
娄舒禾:“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承受不住再次传法。刚才两次传法几乎耗尽你仅剩的生机,再来一次今日必死无疑。”
范老:“哈哈,无碍,无碍,反正都是一死。”
宋音感受到磅礴的灵气打入体内,而她脑海中出现许许多多不同的丹方。这些丹方,有她知道的,还有她不知道的。就连她感兴趣的奇丹丹方,也有不少。
“这些是我收集的丹方,比赛场上你说你为丹方而来,那时我便想着,将这些丹方送给你。”范老说着说着喘气休息,过了片刻继续说。
“你在丹道上的天赋,世俗罕见,这些丹方交给你,也算是有了好的归处。”
宋音深深弯腰行礼,“多谢前辈相赠。”
夕阳西下,一只鸟儿飞来,落在房檐上,整理自己的羽毛。
范老望着窗外久久没有回神,“我出生在定风城普通人家,那时候的定风城,还没有,如今的规模。
“幼时离家拜师学道,后来送走家人、师父、友人、仇人……
“一生去过很多地方,天地傲游,临了能回此地,还收到两个弟子,也算人生幸事。
“收你们为徒,私心作祟,想着让你们传承我平生所学,却无法做到师父应尽的责任。留给你们的功法,学的来就学,学不来,就算了吧……”
娄舒禾不忍心闭目,选择不看。
观月:“这届万法交流会丹修组的奖励中有奇丹还魂丹的丹方,还魂丹定能救你。”
范老:“还魂丹……谈何容易,千万年来,核心药材缺失,世间再无它踪迹。还魂丹丹方,早已是废纸一张,正因如此我才将它拿出当做奖励。有些事情,时也命也……”
他看到,儿时的家里已做好饭菜,他听到,母亲在呼唤。
“你们不必难过,我只是,回家了。”
宋音平静看着范老眼神逐渐浑浊黯淡,这位丹修大能,终究是走到了他人生的尽头。
他的身躯一点点消散,最后连具尸骨也没有留下。
“师父!”
“师父!”
刘哲和毕江雪想上前挽留,却扑了个空。
他们不清楚自己是否难过,因为今日才拜师,从未长久相处过,何谈师徒情分。可他在弥留之际,也将毕生所学交给他们,还拜托友人照看,这份恩情难以偿还。
这对新出炉的师兄妹愣愣出神,一动不动。
娄舒禾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范兴生消散的地方,“又送走了一位友人……”
坦然接受陨落的范兴生,连神魂也没有留下。
观月捏着棋子,随后丢在棋盘上,“没意思,早知道他今日就走,就不将棋子丢入他口了。”
宋音再次朝范老的方向深深行礼,她未从想过能从他手中接过如此大礼。
今日才见,称得上两面之缘的人,最后将善意留给了晚辈,留给了老友,留给了记忆中的家。
宋音走到师祖身旁,她清楚知道师祖现在肯定不好受。
师祖摸了摸宋音的头,就像宋音小时候一样。
“出来的够久,我也该回宗门了。”
观月同样起身,“刘哲随我回水月宗,毕江雪也是,我会向你们宗门将你讨要来,今后你和刘哲一起留在水月宗。至于仙盟,在你们修为未达元婴前,还是不要去了。”
眨眼间,室内只剩下齐子伯和宋音师徒二人。
宋音:“回神,师父,我饭还没吃呢,一起去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