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每天求我别圣母了(165)
结果经郎中诊断,除了悬黎,剩下四个都有不大不小的问题。
看着坐成一排面有菜色的四个人,悬黎忍俊不禁,“不要瞪人家大夫了,咱们连煎药的炉子都要同人家借呢。”
一病病四个,这事真在悬黎意料之外。
原定休整两日便走的,这下要多留几日了,也幸亏京中的两位友人担心她路上捉襟见肘,都留了银钱给她,不然她可能要典当首饰来抓药了。
四个炉子在窗下摆一排,悬黎坐在一旁,拎着把驿卒好心借给她的大蒲扇煽火,挺直腰背能透过窗子能看见被她镇压的四个人心有戚戚却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的目光。
“各自回屋躺着去,别再互相过了病气,到时更走不了了。”悬黎拿大蒲扇朝屋里扇了扇,“一会儿饭菜来了,会送到你们屋里。”
其中三个都听话,真的乖乖分开,各自回屋。
但姜青野戴上帷帽坐到悬黎身边,怕自己过了病气给悬黎,可又实在想陪在悬黎身边,于是折衷地与她一个脸朝前一个脸朝后。
偶尔隔着白纱看一眼,悬黎的脸都被四个药炉的火给蒸红了,红扑扑地,平添几分娇憨。
在这一刻,他们竟真的像一对寻常夫妻一般,一方小院,一簇烟火,二人闲坐,他毕生所求,也不过就是这样一刻。
姜青野一时有些不忍开口,怕惊扰这一瞬的美梦。
“回屋躺着去,别再吹风加重了风寒。”姜青野肩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用药包扎过,悬黎其实不太担心,前世受过诏狱的苦他都能恢复过来,今生小小的风寒必然不在话下,可是姜青野总是歪头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这就叫她十分在意了。
有什么事如此难以启齿?
悬黎拿大蒲扇横在两人中间,挡住彼此的脸,眼不见心不烦。
既然他拿不定主意说不说,那她也就不必刨根究底徒增烦恼。
姜青野压下她举着蒲扇的手,凑过去,隔着帷幕蜻蜓点水式的在悬黎脸上轻啄一下,飞速退开。
悬黎只感觉到了一点温热,情不自禁地触碰那温热点过的地方。
这是个什么招式?
姜青野想到岁晏与他说过的事,眼中的柔色一点点抽离,他从悬黎手中抽出了蒲扇,转而将自己的手塞进她掌心,怎么会有人舍得辜负这样好的人,辜负真心的人不配喝她亲手熬的药!
而心性坚韧的悬黎,又受不受得住来自身边人的背叛呢?
即便她内心强大到受得住,怎么可以真的背叛她!
“我只是寻常发热,伤处敷了药,睡一觉就好了。至于岁晏,年纪小突见杀戮有些受惊而已,北境军中的孩子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见杀戮,喝两剂压惊茶就好了,不必费心思。”
至于其他,就更加不必费心思。
“怎么不必费心思,”悬黎重新将那蒲扇拿回来,扇了扇药罐底下的火,“你们都是我身边重要的人,都值得我费心思。”
悬黎将四只碗一字排开,“况且只是熬药而已,算不得什么。”
悬黎温温柔柔地,好似话里有话。
-----------------------
作者有话说:岁宴:平平无奇的妇女之友,跨时代的反爹味先锋民主斗士,尊重女性会好好说话的小郎君一枚[加油]
姜青野:你了不起你清高!
第96章
海东青不知从何处飞来, 落在小桌上,机警地注视着周遭的一切,不时的振翅之声, 仿佛合上了姜青野的心跳。
他揭开帷帽, 目光与悬黎的不期而遇,姜青野心里的扑腾地一群海东青全飞了出来。
“你——”你已经知道了,对吗?
之后的话他没能说出口, 因为悬黎沾着药香的食指点住了他的唇。
悬黎嘘一声, 嘴唇嗡动, 没有出声。
但是她的唇语,姜青野读懂了。
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哦。”
姜青野的心落了地, 什么心疼什么呵护,还有那替悬黎不值的怜惜,通通在悬黎淡定的神色里揉成了满满的欣赏和爱慕。
这才是萧悬黎,看着像套在皇亲壳子下的柔弱郡主,其实是屹立不倒的参天树。
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打倒她。
他还以为她会觉得受伤,深得她信任的人, 背后投了旁人向着旁人。
换做是他,必然会怒不可遏,一定会叫此人付出代价。
姜青野什么都不能容,更别说是背叛。
煎药?
他会在药碗里下鹤顶红!
悬黎将厚棉帕搭在药炉的长柄上, 姜青野先她一步把药罐提起来,把药倒好。
“别看我,看药, 当心烫了手。”悬黎轻轻推了推他的脸。
“直到此刻之前,我都在做着敞开怀抱借你靠一靠的准备。”
姜青野将其中三碗放到一个托盘里,敲了敲窗框。
窗框上头突然出现了双髻小娘子, 她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苹果脸笑吟吟地支着胳膊杵在窗户上头。
“一人一碗,拿去随便分分喝掉。”姜青野使唤岁宴从来不手软。
岁宴看似嫌弃实则乐在其中,“糙人,幸好二郎不是郎中。”
岁宴噔噔噔跑出来,端起托盘跑得欢快。
姜青野也不再问了,将剩下晾好的那碗随便吹吹,便一口气灌了下去。
才搁下碗坐正,悬黎头一歪靠在姜青野颈窝,姜青野想到了悬黎养的那只小狸奴,在他曾经偷偷看过的悬黎的日常中,那狸奴就是这样向悬黎撒娇的。
而每当这时候,悬黎总会揉那狸奴的肚子,挠那狸奴下巴。
那他应该——
饶是厚脸皮如他,也有些不敢想下去,实在是太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