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每天求我别圣母了(25)
直到悬黎讲清楚了邓家大娘的事,云雁还是那副受惊的模样。
“都知道了吗?那照楹?”云雁还陷在被叫出了笔名的惊恐尴尬里,心里不住地想,照楹若是知道了会活吃了他吧。
悬黎摇头。
云雁的心放下一半,又提起另一半,“那陛下——”
“陛下知晓会如何?忌惮你会带着瓦舍里的一干人进宫给他演一段傀儡戏吗?”
听了这话,云雁一张俊脸红红绿绿,精彩纷呈。
“他知不知道,取决于你何时将这戏写好去排演。”
云雁沉吟片刻,“连写带排的话,最少十日。”
“三日。”悬黎与他讨价还价。
“五日!”云雁咬着牙往上加。
“成交。”天时地利人和,悬黎还算满意。
云雁一拍桌子,亏了!
时间喊少了。
不仅底本给了他,连故事走向悬黎也想好了,天命贵女,寻常人家降不住的尊贵命格,在普通官宦家,受尽磋磨,而后会低谷时与真贵人相遇。
助真贵人遇难呈祥。
临江仙琴韵调风月,如梦令檀郎起相思。
临江仙与俏檀郎。
落难临江仙遇救人于水火的俏檀郎。
韵如与风起。
官家登基后为民间避讳麻烦,自己改了个复杂的名儿,原先这个,已经不叫了,用这个名也不算冒犯,且还能叫陛下想到自己身上去。
她实在不知前世陛下和邓家阿姊是如何相识的,只知她是因贤名入宫封妃,而她前脚入宫,家里的兄弟后脚便进了殿前司。
所以她只能赌上群山先生的口碑,演这一出戏,给这一个人看。
而群山先生敢怒不敢言,最激烈的报复手段是将她的花押红山茶换了模样画在了戏票上。
一击不中也不要紧,她还备了三件四件事等在后头。
陛下半信半疑也不要紧,有这么个念头就成,一念起如春种落,就算是炒熟的种子,她也能想法子催熟成参天巨树。
现下就看,今生的邓家阿姊,有没有嫁给陛下的心了。
若是没有,她还得尽早另想法子。
官家后宫人不多,单就她识得的,也不过两三人。
余下那一个,好像还在渝州没进京呢。
出神的功夫,手上的玛瑙狸奴便被人撞了出去。
悬黎忙弯下腰去找,身边人来来往往,叫她眼花缭乱,实在瞧不见那一角小小的红色。
又一阵人来人往,叫悬黎觑着空隙看见了半片红色,她赶忙蹲下去拿,路过的伙计没看到地上蹲着人,眼瞧着一脚便要踩上去,手上端着的各式饮子也要倾倒出来。
悬黎拿到玛瑙的时候只感觉被人撞了一下,下意识回头,额头上擦过一片温热。
她被人半抱在怀里了。
打翻的饮子全泼了下来,盛饮子的漂亮器皿碎了一地。
抱着她的人眼疾手快将她拉了起来,避免她被蹦起的碎片划伤脸。
她这也才看清楚抱她的人,是小姜将军。
好好的衣裳,全被饮子打湿了,染得五颜六色。
甚至还有一枚鞋印。
他若不来遮挡,这一脚怕是要踩到她身上了。
碰翻了托盘的伙计认得姜青野的衣料价值不菲,一叠声地告罪,“实在是对不住贵人,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贵客。”
悬黎确认他也没被伤到,给了那小伙计一锭银子赔偿那些饮子和器皿,并叫他替自己传个话,这才对姜青野道:“多谢小将军相救,我先领小将军寻个地方清理一番吧。”
下巴上沾着一抹白的小姜将军笑得开怀,灿若朗星,“不妨事,饮子都是凉的,没被伤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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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出自《东京梦华录》
我承认是有点慢热的,[猫爪][猫爪]但我尽力写好[害羞]
姜二:今日我护住了郡主[彩虹屁][猫爪]开心[烟花][烟花]
第13章
照楹前世曾问过她,大凉儿郎千千万,怎么就喜欢了北境的姜青野。
那时她说:“不知道,或许是那张俊颜叫我一见钟情吧。”
其实她撒谎了。
明令九年腊月,小将军姜青野鲜衣怒马过金明池时,她在金明池赏梅。
天地皆白,惟此一点红,像天地心血凝成的一颗朱砂痣。
他不时回头看父兄有无跟上,未曾束冠的长发飞扬,连发尾缀着的红珠都散发着自由的气息。
不同于旁的男子都爱在鬓边簪花,他只在衣襟上别了一朵小小的红梅,随着骑马时的起伏晃晃悠悠,却始终牢牢待在衣襟上。
那样鲜活明艳的人,重重撞进了她心里,击碎了她苦苦维持的假面。
阿爹不在了,她理应支棱起来护着阿娘,也保全西南路不被官家蚕食,但她其实,过得并不自由畅意。
若阿爹还在,他们一家四口好好生活在西南陲,她大概也会是这个样子吧。
不知愁滋味,驰骋天地间。
直到小将军策马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的手都还搭在白梅枝子上没回过神来。
小姜将军那纯粹的笑容,她再没有忘掉过。
后来,她在大娘娘处见过小将军连战连胜的军情奏报。
见过他下诏狱时满身伤痕狼狈不屈见过他孤身一人时的满目空寂,见过他排除异己时的毒辣狠绝。
她心里念着的是曾经策马驰骋心思纯粹的热忱郎君,但她最熟悉的,其实是家破后不择手段向上爬的枢密院姜庾楼。
今日,脸颊上沾着粉的姜青野,又让她看见了明令九年的小姜将军。
她那冷静克制的心不能自制地动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