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道!夕啃鸡腿??(108)
宋缇一噎,提醒她通州府已有不少人看过书册,便是收回也用处不大。
宋县令心底恨恨,想出口恶气,但张庭是牛县丞的师妹,如今还成了张大家的爱徒,有高人护着,自己又翻不出正当理由捉拿她。
进一步不行,就退一步,她打定主意就此疏远张庭,淡化众人将自己和她联系在一起的印象。
且看另一边,今日张宅有新客来访。
今早张庭命郑二置办些土仪寄给京中三位姐妹,等她回来复命时,后面却跟着位陌生女子,衣衫简朴,明艳端庄。
郑二解释:“东家,这位小姐自称是您的同门师姐。”
陌生女子一脸笑容,随和道:“师妹,在下杨辅臣,这厢有礼了。”说着便朝张庭作揖。
“为你准备的见面礼,我进门便交与小厮,望你喜爱。”
“何须客气。”张庭早便收到大师姐的来信,说她今日要来拜访,却没想到今日便至。
她欢喜地跟杨辅臣见礼,唤了小厮去请老师来,将人邀到大厅里坐下,共叙佳话。
这半月以来,张恕都住张庭府上,上午教她策论、书法,下午考校她学问,若有空闲还找宗溯仪下棋。
张庭听老师介绍过大师姐杨辅臣,她性格诚恳,虽出身寒微,但很有慧根,如今不过二十有六,便已高中乡试亚元,在泰州府学生之中极具名望。
现在见到本人,再观她周身气度,便不由心生好感。
半晌后,张恕吊儿郎当走进门,腰上还别着一只酒葫芦,她咧嘴笑:“辅臣来了。”
张庭嘴角抽抽,别过眼,没眼看。
杨辅臣见惯不怪,照例行礼问安。
张恕见到首徒十分高兴,酒瘾上来,扒开酒塞狂饮一口。
伴着张恕发出一声畅快的叹息,杨辅臣低垂着眼,将怀里之物拿出奉给她,“这是路过泰州府时,刘师婶差弟子送来的信件。”
张恕听到刘师婶三字心中便有了计较,接过一看,果不出所料,刘毓这老狗盯上她刚收的小徒弟,在信里千方百计勾她带着人回江南。
刚好张庭底子夯实,正缺一块磨刀石打磨,她虚虚打个哈欠,侧头对张庭道:“小庭,后日便随我回江南一趟。今明两日再作一篇文章,你刘师婶可不是省油的灯。”
“正巧见见你二师姐、三师姐。”
第61章
清晨。
张庭推开小窗, 莲田如绵,忽而拂来一阵清冽的风,空中飘起细密如丝的小雨。
炎夏闷燥, 她们一行人昨日才到湖州府, 浑身汗渍,个个便如从水里捞出似的,一齐搬入老师的旧宅休整,今日落了雨, 压下湿热的燥意,倒是舒适。
肩头忽然被人靠上, 一双白皙的手从背后牢牢环住她, 他睡眼惺忪,眼底氤氲着水汽, 可怜巴巴地说:“下回不许再那样弄我了, 今早差点没起来。”
张庭碰了碰他的手,暖呼呼的。她微微侧过头, 轻笑一声:“下次还敢不敢叫我落汤鸡?”
宗溯仪眸光忽闪, 撇撇嘴,拒不承诺。
张庭没听到声音, 便知宗溯仪犟劲儿犯了,但稍后还有事做,没甚时间和他逗趣。她转身揽着他的肩膀, 推着人来到箱子前。
“快换身衣服,老师在等我们用饭呢。”这话是哄宗溯仪的, 依照她便宜老师的为人以及作风,必定最后一个到场。
怎可令长者久等?何况这位长者还是妻主的老师、祖母的至交。宗溯仪一听张庭的话,便着手整理衣衫, 收拾完毕,还为张庭重新梳发。
她的青丝近日有些毛燥,宗溯仪还念叨着下次洗头给她用自己的茶油。
两人相携来到院外,雨已经停了。径直走向饭厅,绕过假山,还遇到大师姐杨辅臣,眼角带笑,不疾不徐招呼两人:“小四,妹夫。”
宗溯仪听到她唤张庭“小四”,侧目觑身旁之人,眸光晶亮,捂着嘴憋笑。
张庭对他的取笑不为所动,热情地问候杨辅臣:“师姐早,一同去饭厅吧?”
“好。”
“师姐先请。”张庭手臂外伸,做出“请”的姿态。
杨辅臣笑着颔首,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自己十分喜爱这个四师妹,她性格温和有礼,处事井然有序,尊师重道。
她率先走在前头,张庭和宗溯仪并排坠在后面,场面十分友爱。
张庭却忽然侧首,无声地朝宗溯仪勾唇,唬得他立即收起笑脸,瞳孔微缩,汗毛竖起。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再说“怎么不笑了?”
宗溯仪浑身紧绷,预感有不妙的事情发生,小心倒退两步,但还没等他踏出一脚,便被人拉到假山后面。
他被抵到石壁上,见张庭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他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怯生生告饶:“妻,妻主,奴知错了。”他往左右看去,皆是石壁,简直退无可退。
晚了。
张庭卷住他柔顺的乌发,捏在手中把玩,低头叼住他的薄唇,齿间蛮横撕咬,宗溯仪想推开却又使不出力气,在行人交汇的岔路,他甚至不敢发出多余的吟声,只能默默任她上下其手,承受她赋予的一切。
倏地,不远处传来:“小四?妹夫?你们哪去了?”杨辅臣走到半路,本来和师妹说两句话,结果回头一看人都不见了,只得满怀疑惑回来找人。
近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宗溯仪心脏都绷住了,怦怦直跳,犹如行走在陡峭的悬崖,他害怕极了。忽而温凉的指腹相触,在他瞳孔骤缩时却又立刻分离,他心间松了一口气,却又在下一刻迅速袭来,反反复复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