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道!夕啃鸡腿??(127)
第72章
席间, 张庭与来访的姐妹推杯换盏互拜新年。
年轻人就是闹腾。
张恕最为年长随意撇了应酬,笑呵呵举箸下筷,给宗溯仪和来做客的小丫头夹了炙羊排。
这时, 婢子来报:外间有几个陌生女人说家里宽裕了来给主人拜年, 放下几大框菜果就跑了。
圆桌上徒然一静,荀晗问起是何缘故?邹月茹与有荣焉告诉她这是去年张庭的功绩。说张庭去年智斗奸商,还绿田县清明;去年酷暑,无偿赠凉茶, 解了不少百姓的燃眉之急,真不愧为当世贤士。而遭难的百姓投桃报李, 常常给她送些自家种的菜果, 自己来张宅好几次都碰上了。
荀晗与邬屏柳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眼底的讶异, 又若无其事撇开视线, 心头却肃然起敬。师妹睿智过人,还未入仕便能做出一番功业, 她们这些做师姐的竟反倒落后于她, 实在羞于启齿。
她们垂眸暗暗发誓:同为老师的得意门生,往后民生困苦、国家大事所做功绩, 决计不能懈怠于师妹!
张恕见三名徒弟低头沉思,暗暗较劲,她乐呵呵翘起腿, 幸灾乐祸地想:啧,天才还是得天才来收拾!
……
傍晚, 廊下的琉璃宫灯绽出昏黄光晕,给雪地染上一层暖色,而雪地正中央立着两道瘦削的身影, 一个挺拔高挑,一个脊背微躬。
凛风卷着雪粒子呼啸而过,刺骨的寒意钻进衣襟空隙,张恕短促地咳了两声,肩上便被人披上一件大氅。
她没拒绝小徒的孝心,微微侧首,呼吸间带出白雾,道:“宋县令今日该出通州府了。”
上回从府城回来张恕便去信给陆佑,小陆在京中经营数年有些人脉,只需她在京中散播一些宋县令做的恶事。那宋狗吏部侍郎的位置还没坐热乎,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必然迫切想要清理门户,直接让她们狗咬狗得了。
宋县令见被主支抛弃,发了狠疯狂攀咬,还要告御状将主支的羽翼撕扯下来,结果信还没递出通州府,就被官兵封锁了府邸,押解入牢。
前些日子判决书下来,革除宋县令的官职,判处抄没家产,徒流三千里。
张庭回道:“正是。不过时节恶劣,她应是走不足数了。”
主支也是决心弄死她,判决拖了一两个月才下来,这寒冬腊月的,还戴着沉重的镣铐,不可能活得到流放之地。
“恶人自有恶人磨。”张恕睁着浑浊的双眼,望向遥远的北方,叹一声,只是这世间晦暗不堪,好人吞食恶果。枉死的老友还能雪洗清白嘛?
……
一晃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两年。
赤日凌空,满院的紫薇花拥拥簇簇盛放,颜色绚烂犹如被晚霞浸染,风一吹,枝叶簌簌颤动,抖出几点碎影。
眼看乡试在即,张庭不日就要前往通州府。
张恕将小徒叫到面前,简单嘱咐两句:“乡试于你不过是小试牛刀,近来炽热,为师年纪大了身子骨受不住,便不陪你去。你带小仪去,他也好照顾你起居。”
她坐在冰盆旁享受着丝丝凉气的滋润,抖抖腿,惬意地眯起眼,想到过两日宅子里没了能管她的人,心底畅快至极。
张庭一听便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嘴角朝另一边扯了扯,无语道:“老师留在绿田休息便是,离开前弟子会将家中上下打点妥当,您年纪大了,若要出门,再派婢子随您差遣。”
被人盯着,她怎么正大光明找酒喝?
张恕将头扭到另一边,扫兴地甩甩手,嘴里嘟嘟囔囔:“快走快走,你这逆徒!气死老妇了!”
“老师您好生休憩。”张庭朝她躬身一拜,转身出去,正要跨过门槛时听到某个老顽妇抱怨道:“有些人啊,仗着老妇年纪大了不中用,整天气我……”
张庭顿住脚步,拧眉回望:“老师,弟子是为了你的身子着想。”
张恕歪嘴皱着脸,暗自腹诽:这个小唠叨又要念经了。
她装作无事地看向窗外,嘬嘬两声逗弄麻雀,摆摆手赶她:“去去去,回屋收拾你的行李。”
张庭无奈地摇了摇头,墨发在空中轻晃,慢悠悠回书房,路过一颗石榴树,不经意间她淡淡瞥了眼,便收回目光。
先前和许攸共办客盈楼,盈利不少,除去这三年间采买的产业和花销,账面上还剩大概六万两,只是账面之外张庭还偷偷留了三万两,悄悄兑成一箱金条,埋在院里这颗石榴树底下,以防万一。
这笔钱她没和任何人说起,哪怕是宗溯仪都不知道。
还有,京中那边王掌柜来信说,高府又要涨分成。先前只要三成利,中途涨到了四成,近日狮子大开口竟要七成!实在太过分了,信的末尾试探她何时回京主持大局?
而客盈楼那个吓破魂的龚丫,也托人稍了信来,她说大东家近日脾气异常暴躁,动辄打骂伙计和管事,大家都很想念东家您,问张庭何时回去?
张庭一一将信纸烧掉,三年之期已至,客盈楼易主。她就算回京,也不会再去那。
她各自去信给两人说明状况,她回绿田两年多,还多亏这两人帮她看顾客盈楼的动静,没让人黑了她的分成。只是高相日益贪婪,许姗比起钱更爱官帽,张庭不看好客盈楼后续的发展,承诺她们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找她。
再说许攸这人,自从回了绿田县就甚少和自己联系。前些日子给许攸寄了土仪和信件过去,不知怎的她也没回,算是彻底断了往来。
张庭想这样也好,省得日后做官遭人检举与商贾暧昧不清,左右如今钱是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