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道!夕啃鸡腿??(175)
那一长排书柜便是半个翰林院的官员来整理十日,都不一定能整饬干净。你一个出入朝堂的小毛头一个人四天便梳理完毕?简直蚊子打哈欠,口气不小!
李充茂这下更气了,年轻人无能、懒散不可怕,可怕的是做事敷衍还自以为是,她怒拍桌案,骂道:“你苦读诗书十余载,一朝入朝为官便是来做这等蠹虫的?”她冷笑,“若你爱发大梦,何不回你爹……”
话没说尽,便见张庭指着桌案上的一沓册子,轻轻朝自己支了支下巴,示意检查。
李充茂讶然,真做了?
下一刻心头一嗤,好好好就算做了,也顶多完成个四五架,她正好以此抨击小白脸!
她紧拧着眉翻开第一册,秉持着一颗挑刺的心细细浏览,一页两页三页四页……整本下来,竟然清晰完整、准确无误,甚至见解独到堪称完美!
李充茂偏着头盯着张庭,微张着嘴难以置信,想不到小白脸还有点实力,还小看她了!
不过那远远望不到头的书柜,她纵是神仙下凡也断然完成不了,李充茂胸有成竹的徐徐翻开第二本,越看越惊愕,连脸上夸张的表情都收不住,紧接着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第六本……看到最后她竟然惊得目瞪口呆,以一种‘难以言表’的神情注视着张庭,好似她是什么魔鬼怪物般!
隔壁的刘冰、林筎久久听不着李充茂的怒骂,心里急得不行。
“哎呦喂,这老虔婆搞什么呢?可别就这样轻松放过了。”刘冰急得转转转,“上回把我骂成了筛子,要是便宜了这姓张的,我可不依!”
林筎听了眼前一亮,“你不依?不如也来搞她一番?刘大人我自会帮你的。”翰林院日子按部就班,着实索然无趣。
刘冰负手舔舔唇,竟真的开始思索这个主意,片刻后又摇头,“不成不成,听说这姓张的深受陛下喜爱,升去礼部的韩大人对她青眼有加。”她只是想找乐子,并不是当官当腻了。
林筎顿觉扫兴,撇撇嘴,“切。”扭身坐回位置。
刘冰在房内踱步两圈,终于按耐不住贴在墙上听对面的动静,没一会旁边凑过来的身影。
“诶你别跟我挤,一边去!”
“只有这块听得最清楚,刘大人你往左挪挪。”
“我先来的,凭何让你?别发癫滚滚滚!”
“啊、林筎你这小人竟敢掐我,看我不将你手打折!”
在两人怒起斗殴中,隔壁终于传来的声音,两人霎时安静如鸡,保持着互扯对方耳朵的姿势,立马凑了过去。
李充茂合上最后一册,万分茫然的抬起头,困惑地看看右边,又看看左边,自己应是发梦了吧?只是这梦为何如此真实?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抓,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好痛!这竟是真的?
李充茂震惊地看向张庭,她年轻的面庞依旧是那样风淡云轻,若不是自己发梦,那定然是错觉!方才肯定看错了。
她不信邪摊开一本又一本,铆足了劲验证自己的猜想,结果又再度被年轻人的才华秀了一脸。
终于,李充茂接受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她盯着张庭,目光炯炯有神,似在感慨上苍造物的不公。
莫说旁人了,便是自己这个常年混迹于此的职官也远远做不到这程度。
想到方才她不分青红皂白训责张庭,李充茂不由感到羞愧难当,脸上燥得通红,像是被人泼了一碰热水。
“方才是本官失礼了,咳咳,张大人勿怪。”说着,朝张庭作揖行礼。
李充茂是正五品的侍讲学士,张庭不敢受她如此大礼,连忙将她扶起,“李大人言重了,下官怎么受您此礼,快快请起。”
隔壁两人却因对这奇异的走向,分外摸不着头脑。
“我还不曾见过老虔婆对谁卑躬屈膝……?”
“就这样完了?”刘冰深吸一口气,“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刚才那般安静一定发生了什么!”
“难道,姓张的真把那一长柜的书册全部整饬出来了?”林筎摸着下巴揣测,随后立即被自己否决,还觉好笑,“这怎么可能,哈哈哈!”
刘冰也嗤笑附和:“才来五天,便能将翰林院最大的书阁梳理干净,便是大罗金仙来了都办不到!”
但话罢,两人好一阵沉默。
过了会,猛地扭头看向对方,齐声道:“不会是真的吧?!”眼里不可置信。
好事不出门,但怪异惊奇的事一定惹得诸方关注。
仅半日,张庭一人用五日的功夫,便将浩如云烟的书阁整理干净的消息便迅速传开,引得众人震惊万分。
午间用饭时,翰林院里的人看到张庭无一不肃然起敬。此女犹似魔鬼,万万不可小觑啊!
这日之后,李充茂对张庭刮目相看,将其视作天赋异禀的后辈,一改往日作风,温言软语悉心指教。
而掌院偷鸡不成蚀把米,见张庭不但没有遭受挫折,还大放异彩,引得翰林院众人敬仰,气得暴跳如雷,七窍都冒烟了,将值房里的物件都砸了个稀巴烂!
第100章
夜晚凉风习习, 几只雀鸟在树杈上跳跃。
宗溯仪裹着厚实的披风立在窗前,澄澈的眼眸静静地望向天上的星月。
他骨节分明的手紧扣窗沿,连被寒气冻得通红都若无所觉。
脑海里陷入一片混沌, 他想起自己鲜衣怒马的前半生。
想起幼时祖母与他在院中嬉戏的场景, 那天的风很暖,空气里还飘荡着孩童一串串喜悦的笑声,母亲温柔立在一旁看他们打闹,就连最霸道蛮横的父亲, 也不吝啬展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