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道!夕啃鸡腿??(227)
骂道:“王八蛋!”
张庭将他搂抱在怀, 下巴支在他的头顶,嗓音带笑:“为妻也正和你玩闹呢, 别气了好不好?”
热气喷在宗溯仪脸上,温柔的话音在耳畔响起,他脸颊霎时薄红, 软了声羞羞怯怯道:“我可没生你的气。”妻主好温柔啊,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很恶劣的事吧。
车外烈日灼灼,但挡不住悠悠白云飘荡。
宗溯仪痴痴笑两声,觉得哪怕天气再热,他们日子还是过得极为和美的。
张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天空,唇角翘起一抹弧度,忽而让他拆开手中之物看看。
宗溯仪依言张开手心,展开纸张,是一张万两的银票。
他单手捂着唇,又惊又喜,“这、这……”妻主怎么突然就得了这么多银钱?沿路用冰开支甚贵,当初那一千两都快挥霍完毕了,这张银票属实是及时雨啊。
张庭让他收着,暂且用作沿路开支,“为妻财运尚可,自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将他散落到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如是说道。说来有点难为情,这是临走前胡县令强塞给她,不收人家还不让她走,唉!
得了意外之财,宗溯仪喜得抱着她的头,在她脸上亲一口,笑得甜蜜。
“崽崽有你做娘,真是他的福气!”
太好了,有了这笔钱崽崽出世就不用跟着他们受苦了!
张庭看着他高兴,自己也跟着笑。
过了会,低头看他平坦的小腹,伸手轻轻摸了摸,眼中淌过如潺潺流水般清澈的柔意。
小家伙,还有七个月就能见面了,娘和爹都很期待你的到来。
……
县衙内。
“唉!”
最近胡县令累惨了,也肉痛死了,半死不活瘫在椅子上,发出沉重的叹息。
她的万两银票,她才积攒出的家底,又又又被张庭这个貔貅吞走了。
起初胡县令给钱还不乐意呢,颇为不舍地递上银票,谁知张庭还不收,不收不就代表不办事?这可把她吓了一大跳,刘知州那里必须得疏通妥当才行,百般求过,千般求过,张庭这尊大佛才屈尊降贵收下。
说来一碰上张庭,就要花重金消灾解难,莫非……是自己命里无财运?
胡县令被吓得一身冷汗,瞬间直起腰板,那可不行!她得找大师改改运道。
啥事都能耽搁,唯独这事上不能糊涂!胡县令站起身带着仆役就去佛寺了。
半刻钟后,县衙后院。
“小郎君,大人去剑兰寺了。”
美侍面容姣好,跪在地上不停转动手中佛珠,闻言睁开眼,“那随我去见见大郎君吧。”他徐徐站起身,脸上再也不见一丝娇媚,而眼中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胡蝶啊胡蝶,莫非你真会飞?这抄家掉脑袋的罪名真就叫你躲去,差一点只差一点了。
许琳琅切记勿要急躁勿要急躁,总有一日会让这奸恶贪官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他眉眼间深埋着沉郁,来到佛堂前,县令正夫长居于此。
许琳琅望了望鎏金的牌匾,怀着恨意低下头,救苦救难的菩萨有用,怎会叫他一家凄惨枉死?
他擦了擦微湿的眼角,收敛神情,踏入佛堂。
郑氏正低眉顺眼一颗一颗捡着佛豆。
许琳琅深得胡县令喜爱,主管后宅大权,抬了抬下巴让人支开郑氏身边的小厮。
许琳琅朝他走近,“哥哥,你捡了好多年豆子了,菩萨听到你的苦难与诉求了吗?”
郑氏并不理会他,低头专心致志挑出一颗颗佛豆。
许琳琅垂首看向他的右脚,“你都跛了,怎么还这般糟践自己。”
郑氏动作一滞,沉着声道:“你想做什么我不管,我想做什么你也别多管闲事。”说罢,手上动作继续。
“我来这,也不是想和你叙旧,只是听说那个人殿试考得极好,二甲头名呢,不仅如此,她身边依旧很干净。”许琳琅俯身,话音婉转,“哥哥,多好的娘子啊,你说她是不是还在等你?”
郑氏捏着筷子的手一颤,抖着声道:“不要多管闲事,我不会帮你的忙。”
许琳琅将他的动摇看在眼里,继续引诱:“你当年下嫁胡蝶也是迫不得已,如今那人功成名就,足矣与胡蝶抗衡,哥哥你何不……”
他还未说完,就被人厉声呵住:“住口!”
郑氏跛着脚从地上站起来,定定看了他一眼,忽而偏过头,面容死寂,“你什么都不懂。”
“回去吧,我不会帮你的。”
他只留下这句,便转身一瘸一拐朝里间而去。
右脚的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奇怪,今日不是雨天啊。
一颗颗眼泪如豆子般簌簌砸到地上,晕开一圈圈的水痕。
他这副残破腐朽的身躯,早就配不上心上人了。
……
灼日高悬,热浪滚滚。
走了好一段路,马儿突然罢工,躺倒在地上。
马车骤然一震,车内冰盆倾洒,眼看宗溯仪就要被摔出去,吓得张庭连忙将他拎回来,抱在怀里一阵后怕。
他这胎尚未满三月,被摔出去那还得了?
张庭扶着人下车,找了块阴凉处休息,而车妇则在外头料理后事,可马儿如何都不起来。
因方才的变故,她脸色有些不虞。
宗溯仪反过来安慰她,“好啦,这不是还没出事吗?”抱住张庭一遍一遍给她顺气,“不气不……”‘气’字还未脱口,突然便对上一张硕大的黑头马脸,那马嘴里还含着几根干草咀嚼。
他困惑地蹙起眉,这马怎么长的跟他们家敦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