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道!夕啃鸡腿??(230)
张庭被他推得撞到车壁上,随口回了声:“启。”她支起腿斜靠在车壁,歪了歪头,好整以暇看着他,颇为无辜道:“是吗?可这不是郎君以前亲口承认的?”
什么承认不承认的?突然间宗溯仪眼前晃过一个画面,他只觉脸上烧得更滚烫,动了动唇,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头,却再也不敢跟她大声说话,红着脸弱弱道:“分明是你逼我那样说的。”埋下头小声嘟囔,"我才没那个意思……"
他越说越觉得羞耻,最后恼怒地扫了她一记瞪视。
然后像个受气的小夫郎似的乖乖巧巧坐回原位,还小心往最外边的车壁挪挪,再也不敢提骑马,生怕张庭在车厢里就要按着他骑。
这老妖怪就喜欢耍流氓。
第130章
张庭斜倚在车壁, 轻瞥了他眼,唇边有笑一闪而过。
马车晃晃悠悠,慢慢向漳州府进发。
一眨眼, 半月过去。
今岁实乃史无前例的大旱, 步入漳州府地界,更是焦土横生,热如火烧。
近来,宗溯仪连车帘都不敢掀了, 整个人蔫巴巴的,没个精神气总爱缩在小榻上睡觉。
这会儿, 他就正在沉眠, 踹开罗被贴着席子睡得香甜。
张庭放下手中书卷,拽了被褥盖到他微微隆起小腹上。
她细数了日子, 念叨着快三月了, 一路舟车劳顿,天气好这般恶劣, 幸好宗溯仪身体耐造。
行至近郊夹道, 马车停下来。
张庭徐徐探出车厢,稳步过去。
夹道亭子内正静立着六名女子, 均都衣着简朴,但皆有一股浩然正气在身,特别是为首那名女子, 沉稳坚韧,面容严肃。
陆佑等了好一会儿, 出了满身大汗,见张师妹下车,立即换了副笑脸迎过去, 满身庄严肃穆荡然无存。
“师妹,一别许久,别来无恙。”声音轻快,充满喜悦。
五名差役紧跟在她身后,奇异地注视着来人。
姿容清丽,温柔高挑,衣袂翻飞间尽显庄重贵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世族贵女。
她就是隔壁通州府人人传颂的观音菩萨吗?
差役们偷偷瞅了眼自家大人,衣衫破烂还打着补丁,形容粗犷邋遢,听说两人还是师姐妹,怎么自家大人就像乞丐窝里刨出来的一样?
差役们收回视线,彼此交换了下眼神,心中都有些嫌弃。
“陆师姐,我见你精神爽朗,如今可是药到病除?”张庭微微拱手,含笑道。
陆佑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揽着她的肩膀哈哈大笑,附和道:“师妹不愧是当世神医,有你这一副猛药,我果真痊愈了。”
当初,还得多亏了张庭那送桃警醒陛下的主意,否则她怕是还缠绵病榻,忧心郁郁。
两人寒暄一番,流过不少热汗。
陆佑见只张庭和她的护卫在场,不免诧异问道:“怎么不见妹夫?”
张庭扭身指了指车厢,弯着眼睛回她:“孕期嗜睡,在里面休息呢。师姐勿怪。”
陆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喜,“好好好!有孕是好事!”师妹成婚三年都不曾有子嗣在旁,她私下里还偷偷担心过,现在得知喜讯总算是放心。
她一脸祝贺,无论这胎是男是女,师妹总归后继有人了。
外头热,再待下去不是办法。
陆佑今日来迎张庭,特意置办了好些冰,“师妹不若与我上车?”说罢,她又有些迟疑,妹夫还在旁边那辆车上呢,打搅他们小两口是不是不妥?
张庭微微颔首,“自是恭敬不如从命。”初来漳州府,还是要多多探听实情为妙。
陆佑喜于言表,热情邀请她上车,两人就漳州府现状畅谈许久。
这场谈话下来,张庭心情有些发沉,漳州府过了一年事态还这般严重,凤仙县怕是更为艰难啊。
话毕,陆佑颇为为难地看着她,“有一事需得告知师妹。”
“师姐请说,我必洗耳恭听。”
陆佑说:“来时,何知府特意将我叫去叙话。她听说你今日抵达府城,喜不自胜,令我请你过府一叙,为你接风洗尘。”
何知府?何英的娘?
张庭轻微颔首,心头已有成算。
当场应下,“既是何大人相邀,庭自当赴宴。”也好会一会地头蛇,摸清楚底细。
陆佑愧疚地低下头,长叹一声,“师妹来漳州府赴任,我理应做东,为你洗尘,可……”
张庭倒浑不在意,且理解她的处境。
“师姐言重,眼下朝廷急召你回京,你能拖到今日来与我相见,已是极难。你有这份心意,待他日庭重返京都,你再为我接风也不迟。”
陆佑笑了,“我就知你豁达,不拘小节。”这次她平调回京,差不多就要升官。
拍拍张庭的肩膀,语气坚定:“我在京都等你。”
外边的差役催着时辰到了。
张庭对她说了句,“师姐保重。”随后扭头下了马车。
望着陆佑的马车远去,张庭抹去脸上的汗渍,皱着眼斜睨了眼天,上头热得好像有九个太阳,她难得骂了一句。
“什么鬼天气!”
她不耐地扯扯身上完全汗湿的衣服,大摇大摆往回走,“去府城。”
待钻进车厢,一阵冰凉气息涌来,她深深叹一声,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张庭与陆师姐见过面了,畅谈许久,满身汗回来,期间宗溯仪雷打不动,仍在原处抱着被子睡得喷香。
张庭拿起一旁的扇子为自己扇凉降热,一脸严肃盯着他的……肚子。
这莫不是怀了个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