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道!夕啃鸡腿??(245)
“东家!”
黑熊人立而起,巨口森森袭向张庭, 只差半寸獠牙就能嵌进她的臂膀。
李瑞莲定睛一看, 瞳孔震颤,想都不想便提刀挥了过去,但显然她根本来不及赶出去为张庭挡下这一击。
眼看东家的臂膀即将陷入恶熊巨口。
她紧张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要啊!!!
刘大王五郑二李瑞莲唐大花五人, 无一不惊惧看着这幕。
下一瞬,可见黑熊微妙顿了下, 嘴里泄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旋即暴怒大臂横扫过来,电光火石间, 张庭一脚猛踹, 黑熊登时被踹翻在地。
李瑞莲抓紧时机,趁黑熊不备利落挥刀砍下它的头颅, 熊头落地, 它摆在地上的四肢还在抽搐。
僵在原地的众人齐齐围过来,这才看到黑熊心口直插了一把利刃, 血水润在刀刃之上,反着冷光。
张庭放开握紧宗溯仪的手,缓缓走过去拔除刀刃, 掏出帕子擦拭血迹,上面充斥着牲畜的腥臭味, 她嫌弃地皱起眉,加快了动作。
宗溯仪惊魂未定抚着胸口,方才那一瞬真将他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其余人松了口气之余, 不免感到惊叹。
东家反应竟能那般快,不愧是她!
李瑞莲将大刀入鞘,不由觉得恍若隔世,东家跟着她习武三年有余,招式迅猛,力重万顷,若自己不出手她也能安然无恙,而起势落刀早已远甚自己了。
真乃旷世奇才啊。
而王五有些愧疚,“东家,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遭此险境。”
张庭收回刀刃,淡然回她:“谁也不知前方是何状况,若再有牲畜作乱,杀之宰之即可。”
偏头看向其余人,“起火收拾东西,将这畜牲处置了吧。”
今晚真是凶险的一夜,刘大王五将黑熊抬到外间处理,李瑞莲郑二留在室内起火烧水,处理现场,收拾杂物。
宗溯仪铺床整理衣物去了。
张庭独自蹲在地上,捏着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不知在捣鼓什么。
她倏地站起,叫上清扫地面的李瑞莲。
“李师傅,你拿上刀与我走一趟吧。”
李瑞莲怔愣,也不问缘由急忙跟上她。
张庭举着油布火把走在前面,出来的急,她跟李瑞莲解释:“李师傅,近日夜雨凶猛,若在稍低些的地方恐有性命之忧,我们还是得抓紧时机将百姓找到才行。”
李瑞莲点头,“不若我去东边,您去西边,最后再到此地汇合?”
“甚好。李师傅你保重!”话罢,转身往西边而去。
火把忽闪,头上的雨大了,汇聚成雨帘一串串地落下。
地上泥泞浑浊,张庭走得很小心,循着大路走,偶尔呼喊几声,无一人应答。
夜里光线昏暗,雨水冲走百姓的线索,张庭几日来甚少休息,已是十分疲惫,但她猛掐了自己一把,重新打起精神。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鞋沾满泥泞,完全看不出从前的样子。
走着走着,竟与李瑞莲重新汇合了。
两人这回干脆也不分开了,一同前去寻找,嘴里时不时吼出两句呼喊。
终于在天微微亮时,在半山腰的树底下找到了一窝报团取暖的黔首,放眼望去,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见着来人,他们既不激动也不喜悦,双目呆怔,满脸木然,看不到生的希望。
还有几个缩在人群外围,冷得直打哆嗦,已然病得意识不清。
张庭走到人前,“县丞可在?”
无一人应答。
她拧着眉心,“县中官吏或是村长里正可在?”
两名女人颤巍巍站起来,打着寒噤,这几日避难又冷又饿,她们差点就要坚持不住病倒了。
“女君,我是县内主簿,她是县尉,你找我等何事?”绀色衣衫的青年女子道,看眼前的女人气势浑厚威严,完全不敢小觑。
张庭亮出身份,“本官是前来赴任的凤仙县令,今夜才将将抵达。敢问这里约莫多少人?”
县主簿与县尉对视一眼,俱从各自眼中看到了惊喜。
她们从人群中跑出来,冒雨来到张庭面前就是一拜,“回县尊大人,这处县民约莫三千人。您不顾危险,能来解救凤仙万民于水火,真是太好了。”
县主簿搓搓手,不好意思问:“敢问大人,朝廷知道我县的灾情吗?派了多少人来,又准备支派多少钱粮?”
张庭看向她,“我来时身后的道路已被淹没,信件出不去,钱粮也进不来。”
县尉大惊失色,随即脸上又垮了下来。
那全县百姓靠什么生存?
她无力地耸拉下头,视线落在泥泞的地面,别到时候只得吃土充饥了。
山上存粮没剩多少,这可如何是好啊?
雨夜疾病高发,一直让百姓久居室外说不得会闹出大批疫病。
张庭又问:“你可知山上可还有什么庞大的洞穴吗?百姓久居室外也不是个事儿。”这些人有的有病在身,宗溯仪还怀着宝宝,不太好挪进她们那边住。
县尉想了半晌,跟她说:“下官倒是知晓一处,”指了指山顶,“那叫平顶山,里边有一间巨大的山洞,好几个洞厅相连,平坦宽阔,容纳本县两万民众绰绰有余。”
“只是,那里是黑熊姥姥一家子住的地方,黑熊姥姥残暴凶狠,聪明狡诈,还会扮作立起普通人,诱骗百姓过去吃掉,或是在隐蔽处偷袭,一口穿碎肩膀,让你再无还手这里,将活人一口一口吃掉。”
“本县不少黔首,上山砍柴时,便遭它黑手,它偶尔还会下山觅食,有一回还将逃跑不及时的娃娃给……给吃掉了。”县尉哽咽起来,“活生生撕烂了娃娃的四肢,吃掉了。我县组织兵众与它抗衡,死伤惨重,无一人是它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