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道!夕啃鸡腿??(278)
“如今漳州府的一切政务,都由张大人统管。”说到这,小吏又恨不得那两只软脚虾永远病重,然后她们就一直能在张大人手下做事了!
所以说,如今漳州府主事人就是来接她们那个咯?这样倒确实很有诚意了。
不少富商暗自点头,料想此行目的怕是稳了。
蒲秋也坐在旁边,她突然问:“你说的总兵大人,可是叫张庭?”
甫一听到自家大人被小小商贾直呼其名,小吏分外恼怒,“你这人忒无礼了,大人尊贵贤明,你竟敢直呼其名?”
蒲秋半张着嘴,正要辩驳,同行的商贾为她道歉,“蒲员外年轻不懂事,对张大人无礼,小人代她致歉。可咱们自漳州府来,带了三十余万石的粮食来,足矣见诚意,小大人勿怪勿怪。”
小吏听罢撇撇嘴,看在那么多粮食的份上,没跟她们计较,拂了衣袖离去。
“诶你们看她,小小一个胥吏竟然这般嚣张!”
刚才道歉的商贾有些不悦,堵她的话,“哪地儿会派胥吏给咱们引路?”本朝士农工商,商是最末一等,士是最高一等,官府能软下身段派胥吏来做引路这等轻贱的活计,已是十分重视她们了。
那人被训虽有些恼,但埋首不说话了。
无他,训她之人是济州府商行会长罗起鸣,整个济州府大大小小的商铺都得听她指挥。
罗起鸣转头温声问蒲秋:“小秋,方才听你的话,像是认识张大人?”若有相熟的中间人做引,她们此行只会事半功倍。
“是有两面之缘……”将自己与张庭的相识过程道与商行会长听。
蒲秋从前在国子监读书,但在一场集会上跟徐相的侄女起了争执,是张庭出面为自己说话,才免于一场灾祸,然后她返乡准备会试,寄信往对方宅邸却得知人去楼空,就再也没有联系。
后来她会试落榜,名次极差,终于看清自己并无多少读书的天分,就接受家中的扶持,做起了粮食行当。
最然后,听到张庭‘三元及第’乃是冠绝古今第一状元的名号,纵然能轻易打听到对方的住址,她也再没联系过对方。差距犹如天堑,怎能平等相交呢?
罗起鸣听完她的故事,感慨:“看来这张大人不光是惊才绝艳的奇才,人品还极其贵重。咱们此行想必定能圆满完成目的!”
蒲秋称是。
罗起鸣打起她的主意,笑盈盈的,“小秋,你既然与张大人有旧,且身负功名,不如代我等跟张大人说和说和?”
昔日家世功名远不如自己的小秀才,如今却成了自己仰望且难以攀附的存在,蒲秋怎么拉的下脸去找对方呢?
可姜还是老的辣,罗起鸣不光自己求她,还带动其余商户出言相劝,蒲秋还受过其中不少人恩惠,无奈只得妥协。
“那我试试吧……”她硬着头皮说。
没一会张庭处理完政务,到场落座。
蒲秋在众人的催促下朝她走去,脸上有些僵硬。
立在张庭面前,笑得干巴巴的,“张大人,您可还记得我?四年前您在京都为我解过围。”心里却想:她如今早已功成名就,哪还会记得自己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张庭抬眉细细端详她,恍然大悟,起身亲切地握住对方的手,“原来是你啊,早先在粮仓我就说有个人怎么如此眼熟,原来是故人!”其实这人是谁,她一点都没印象,但家里能有这么多粮食,那就是她素未蒙面的朋友!
蒲秋听了却十分惊喜,面上笑得真切极了,“当初离开京都回济州府,还往您府上寄过信,只可惜那时您不在,就此断了联系,如今想来十分遗憾。”
张庭听着味了,这人是真的认识自己,但她也是真的想不起来,不过这不重要,并不影响她们姐妹情深。
她笑着将人拉着坐下,说自己也遗憾那时断了联系,问她这些年过得如何?一来二去,不动声色又将这人的消息套出来。
这人叫蒲秋,是在裘媛组织的集会上跟她认识的,自己帮她解除过徐峥嵘的刁难,好像、似乎是有这回事的吧?
张庭自然得好好利用以往结下的情分,跟人套近乎,若是朝廷不中用,她还能再搜刮……咳咳,是请善良的朋友无偿运粮食过来。
对方在张庭的刻意引导下,俨然以为自己就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喜着脸回到了济州府商户那边,眉眼间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蒲秋刚一回来,身边就围满了人问她情况。
“张大人深明大义,称赞咱们济州府商户身负家国豪情,善良仁爱,怜悯穷苦灾民,特地邀请了本地才女为咱们作诗作画,将仁善的名声广传天下!”
这话夸得在座的商户老脸一红,她们干啥扬名自己不知道吗?还不是把名声打出去了,后续能多挣银钱……还善良仁爱,怜悯百姓,这张大人把她们想得太高尚了。
不过结局是好的,听说张庭请了厉害的画师来,众人虽没见人在哪儿,但料想以她贵重的人品断不会诓她们,一个个坐在宴席上,脊背挺直如松柏,矜持文雅,多端庄有多端庄。生怕自己不雅的动作遭人画进去,随着名声传播天下,这岂不成为笑谈?
才抗洪救堤回来,张庭好几日没合眼了,只想速速结束这场宴席回去休息,她笑着向众人举杯,言辞恳切说了几句,便以事务繁忙为由离场。
她疲惫扶额,脑袋晕乎乎找床去,睡饱起来还要画画呢。
不过,她也没有骗人。书画大家是她老师,虽然自己只跟着学了两三天技法,但能画画吧?她好歹是三元及第的状元,算才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