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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闻道!夕啃鸡腿??(295)

作者:瑞霭 阅读记录

这孩子叫什么来着?叫张世乐,一定也是个开朗活泼的好孩子。

她独坐一隅,拿袖子拭干了眼泪。好半晌才站起来,下午还要赴一朋友的约。

张恕重整了衣衫走到院外,突然顿住,她就这么一个人去,怕是有失身份,得找个拿得出手的随从。

找谁好呢?

下层婢子小厮,胆小不通文墨,若是遇上刁难,恐难应对。

她的目光不由移向前方缩亭子里斗诗斗画的三个徒弟,仔细打量,外表风流,文采出众,官位卑微,正是上好的随从人选!

张恕展颜一笑,将三弟子唤来,“老三,你随为师赴一场清谈。”她众多弟子当中,只有这个最哑巴,还跟小庭关系平平,毋须担心她会泄露消息。

邬屏柳火速收了笔墨,老老实实走了过来,不说话也没动作,乖乖跟在老师身后。

张恕满意极了,心想哑巴也有哑巴的好处,自己可真是知人善用。

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荀晗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老三屁都放不出一个,老师带她去能干些啥?”

“师长自有师长的想法,二师妹,你莫要……”

“你可闭嘴吧。”荀晗无语翻了个白眼,难免又想骂几句,但想到小四劝她的话,强忍住气,随手掷了笔,施施然离去。

杨辅臣默然立在原地良久,小厮过来问要不要帮忙收拾?她轻声拒绝,笑笑,“我自己来便好,多谢了。”笔墨纸砚都是名贵之物,尤其是两位师妹的,怕小厮不小心磕碰到,还是她自己帮忙收整吧。

另一边,张恕领着三弟子进了一座清雅的庭院。

甫一进门,便闻其中渺渺琴音,厚重孤寂。

抚琴的正是礼部尚书宁远芝。

琴音停歇,宁远芝掀起眼皮看了眼张恕,再看了眼她旁边的邬屏柳,她倒认识这个,去年在六部观政,此人表现优异,若无意外,年后应会被分到礼部。

“你约我来,还带个徒弟?”

张恕悠然落座,笑道:“远芝你不也是?”宁远芝身侧一人捧着笛箫,干着仆役的事,但细看衣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宁远芝低笑两声,“这是我座下新收的小弟子,方汀。小汀还不快拜见张大家。”

方汀捧着乐器,躬身行礼,“不才见过张大家。”

张恕瞅着好一会,想起这位似乎是小庭的朋友,关系尚可,科举名次也不错,榜眼还是探花来着?

宁远芝刚想炫耀自家徒儿如何才思敏捷、德行兼备,又如何名声大震,但刚一启唇,想到张庭是张恕的徒弟,不由脸上一黑,嘴角猛地下拉。

以往无往不利的炫耀,怎么到了死对头这儿,就接连碰壁?

啊呸,真晦气!

张恕倒是从她读懂了,特地朝宁远芝挑了挑眉,其中得意不可言说。

宁远芝气不打一处来,“老不死的,你专程气我的是吗?”

张恕摇头感叹,宁老婆子越老越沉不住气,当着对方的面支走老三。

宁远芝眯了眯眼,随了她意,也将小弟子支走。

“无事不登三宝殿,张婆子你找我有何事?”

张恕捏着热乎的杯盏,腼腆笑笑,“确有一不情之请,要找你帮忙。”

“直说便是,你我多久的交情了,你既然都求到我面上,自然是要帮的。”宁远芝抬手将盏中热酒一饮而尽,“说罢,究竟何事?”

她既然都这样大方,那张恕当然就不客气了。

“我要你帮小庭筹谋升任知州一事。”

此话一出,宁远芝嘴里的酒霎时喷洒出来,此情此景熟悉万分。

她难以置信瞪大双眼,忽而嗤笑,“我说张恕,你要点脸好吗?你在说什么笑话?我的弟子今时今日都还只是一正七品的小官,你竟叫我帮你的徒弟升任从五品的知州?”

“张恕,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等白痴好糊弄之人?”

张恕无辜摊手,“你看你又急了不是?我都说了是不情之请,是你说咱俩关系好,要我直说的。”

宁远芝简直无语,她的大度宽容就不该用在张恕身上,这就是个泼皮无赖!

她气得站起身,就要扬长而去。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张庭才贬官多久?才触怒圣颜多久?想一跳三级升任知州?我看你是脖子痒想掉脑袋了!

脚往前走了两步,没听到张恕留住她,宁远芝又掉过头回来,“张恕张婆子,你人也老了没几年就能入土,儿孙自有儿孙福,操那么多心做什么嘛?”

“张庭是个好孩子,有品行有谋略,我知道。可眼下情形非你我的能力就能拉拔她,上回稳住她的官位,免遭一死便是极其不易的成果了。时隔还没有一年,陛下心里还念着呢,就要举荐她升迁,这是在害人害己!”

“目前最重要的是,她在漳州府稳住,把握住政绩、官运、名声,待他日陛下气消,清流不会忘了她的。”做官不都这样吗?熬着熬着就能出头了。

可宁远芝说的这些,张恕又何曾不知?

但她同样也知道,好不容易积攒的大量名声和政绩,若这次不能越过去,待到时局变动,还不知要熬多久?五年?十年?还是十五年?二十年?

历朝历代,熬死在任上的官员比比皆是,四五十岁崭露头角的官员更是多如牛毛。

如今就是最好的机会!

小庭沉稳持重,不介意多熬些时日,可身为老师,张恕能忍心看她苦苦蹉跎这么多年岁吗?

宁远芝对她无话可说,拂了衣袖,头也不回走了,“那我帮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且不说陛下,就是高相都对张庭极其不满,难如登天,何必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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