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尤今绥问什么，厉渊主动开口道，“她不是不想跟着我们一起走，而是走不了。”

“走不了？”

尤今绥闻言下意识看向颜婳，她当时就是被困在了那个科室五年，不能离开。

厉渊咬了咬牙，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尤今绥她们。

而尤今绥此时的脑海中也冒出几种可能。

像颜婳那样的情况比较少见，虽然不至于排除，但可能性非常低。

而想到了另一种，尤今绥迟疑的看向厉渊，“鬼不能离开一个地方的原因有很多，但其中不能入土为安几乎占了大半。”

尤今绥说着，瞳孔猛地一缩，看向不远处的大桥，又看了看水面，“难道她的身体还没……”

第98章 家庭

见尤今绥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厉渊并没有否认，面色凝重。

“你猜的没错，汌儿她的尸体没有打捞上来，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去捞。”

尤今绥和颜婳大惊，异口同声，“为什么？”

厉渊没有直接回答尤今绥两人的疑惑，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之前说让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当时说没想好，但我……”

“你是想让我找人把她的尸体打捞上来？可是当时为什么会没有人去捞呢？

厉渊语气顿了顿，看尤今绥和颜婳也同样面色凝重，她继续说道，“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其实这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几个月前？是没有人发现吗？”

突然想到了什么，尤今绥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前的厉渊也是鬼啊，她们姐妹俩都没了性命，那她们的父母是没有察觉，还是另有隐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这不是条件，只要你告诉我我也会去做的，但你至少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让我去报案吧。”

“我家有三个孩子，我是老大，汌儿是老二，我们还有一个弟弟。”

厉渊说到这里，尤今绥已经能大致猜到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了。

虽说不是百分百，但也是八九不离十。

“你们家……重男轻女？”

尤今绥迟疑着缓缓开口，见厉渊没有反驳，也知道她这是猜对了。

“可即便是这样，那你们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是……意外，还是……”

尤今绥没有说满，但厉渊也知道对方话音里是什么意思。

“也不算是意外，可能就是长年累月下来，汌儿她撑不住了。”

想到自己以前的日子，厉渊的眼神也黯淡下来，她又何尝不是从那个环境里一点一点的坚持下来呢。

因为她是女孩，爸妈动辄打骂，甚至一度不想让她上学，好在现在的教育是强制性义务教育，花费也很少，他们这才不情不愿的将她送去读书。

而在受教育的过程中，厉渊在懵懵懂懂中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努力学习，想着总有一天会脱离这样的家庭，她想得到身为一个人该有的公平与尊重。

而看着呱呱落地的妹妹，厉渊似乎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所以她尽力保护着妹妹，她不想妹妹的童年也像她一样。

等厉汌再长大些，家里也多了一个劳力，但因为有厉渊的帮衬，厉汌除了辛苦些，过的并没有厉渊痛苦。

甚至因为有了玩伴，两个人互相倾诉，厉渊竟也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也还有盼头了。

厉渊本以为这样的生活就会这么过下去了，直到弟弟的出现，打碎了她曾幻想过的美梦。

时间回到出事的那天。

因为担心妹妹，厉渊考的大学也只在邻省，不远，就算是坐大巴也就几个小时就能到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她大二的时候，却发现了噩耗。

趁着学校放小长假，厉渊本想留下来兼职赚生活费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她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快回去。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厉渊心里越来越慌，而她也赶紧买了最近时间的车票连夜赶回去了。

果不其然，等她到家时并没有看到厉汌的身影。

因为到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厉渊没有看到厉汌就直接急匆匆的敲响了爸妈的门，只是同时也传来了弟弟的哭喊声。

“你怎么回来了？”

见到厉渊，厉妈妈震惊的看向对方，同时眼里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而厉渊自然是瞬间捕捉到了对方的情绪，心中越发不安。

“我明天放假，就回来了，对了，汌儿呢？”

厉渊故作镇定的问道，但回答她的只有一声不耐烦和愈发急促的哭泣。

“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了，腿长在她身上，我还能把她拴裤腰上啊。”

厉妈妈骂骂咧咧的转身，同时还不忘低声骂道，“只会花钱的赔钱货，死了也是活该。”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厉渊直接将胳膊伸过去，挡住了门。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厉妈妈慌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厉声呵斥，“什么说了什么，这么晚了，你还想让我出去找这个贱丫头啊。”

随着厉渊的长大，爸妈就很少打她了，或许是出于她逐渐开始有了价值，毕竟她几乎每次放假都会出去兼职，赚到的钱也会用于家里。

不过也或许是她逐渐强大了，毕竟为了能有足够反抗的力量，她也在一点一点的锻炼自己，再加上他们年纪也上来了，到后来，几乎就没有再打骂过厉渊了。

厉渊以为他们改了，或者收敛了。

但看着眼前和记忆中如出一辙的女人，厉渊这才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并不是改了，甚至很有可能将在她身上撒不出来的气全都变本加厉的都撒到了厉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