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瑾安静地听着，偶尔动一筷子菜，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她脸上，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秦朗则时不时笑着补充几句，或者在她卡壳的时候温和地引导一下。

这顿饭吃得林夕是心力交瘁。一方面要努力输出精彩的观点，生怕在大佬面前露怯；另一方面又要时刻注意餐桌礼仪，不敢发出太大声音，连咀嚼都比平时慢了十倍。

最关键的是，她发现顾怀瑾好像对那道酸汤肥牛格外偏爱，吃了好几口。

默默记下：大佬可能喜欢酸辣口？

就在她以为这顿“工作餐”即将在纯粹的学术讨论中结束时，顾怀瑾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忽然看向她，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天在电梯里，你说‘活着创造价值更难’，是源于什么经历？”

林夕猝不及防，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怎么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而且这问题太哲学了吧？难道要她说“因为我死过很多次所以特别有发言权”吗？

她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只能含糊其辞地扯了个听起来比较靠谱的理由：“大概…是因为看过太多故事里，角色轻易地选择牺牲，觉得有点可惜吧。活着面对琐碎的生活和漫长的奋斗，需要更大的勇气和智慧，不是吗？”

她说完，有点忐忑地看着顾怀瑾，不知道这个答案他满不满意。

顾怀瑾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片刻后，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饭局结束，顾怀瑾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候。

临走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林夕说：“那个螺蛳粉…”

林夕瞬间紧张起来。

“…下次如果想‘临床实验’，可以借用公司顶楼的露台。那里通风好。”他说完，对秦朗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林夕僵在原地，脸瞬间爆红。

秦朗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公寓。别介意，顾总他…偶尔也会有点幽默感。”

林夕魂不守舍地跟着秦朗往外走，满脑子都是“顶楼露台”和“临床实验”。

回到公寓，她看着桌上那包孤零零的螺蛳粉，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所以…她这是得到了大老板的官方许可，可以在公司顶楼…煮螺蛳粉？！

这到底算是一种另类的认可，还是大佬独特的警告方式？

就在这时，手机又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信息只有简单利落的三个字：

【顾怀瑾】

第9章 世界2-9

林夕（沈心怡）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好友申请，眼睛瞪得溜圆，仿佛那不是一串微信号，而是一个需要拆弹专家处理的精密装置。

【顾怀瑾】

简单的三个字，带来的冲击力却比刚才那顿价格不菲的私房菜还要猛烈。

加？还是不加？

这似乎根本不是一个选项。大佬主动加你，你敢不加？除非不想在星煌混了！

但加了之后呢？第一句话说什么？“顾总好，感谢您通过我的螺蛳粉武器评估报告？”还是“顾总您好，顶楼露台风确实很大？”

她抱着手机在公寓里转了三个圈，最后心一横，眼一闭，按下了“接受”按钮。

【你已添加了G，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冰冷的系统提示文字，此刻看起来却格外惊心动魄。

聊天界面空空如也。对方的头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微信名就是一个简单的“G”，朋友圈更是一条灰线，透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

果然是大佬的风格。

林夕捧着手机，像捧着一颗定时炸弹，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顾总晚上好？”——太普通。

“顾总，我是编剧部的沈心怡。”——废话，人家当然知道。

“谢谢顾总今天的晚餐和指点！”——有点刻意讨好？

“顾总，顶楼露台的使用需要写申请吗？”——……求你了，闭嘴吧林夕！

就在她纠结得快要薅头发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G】：剧本修改意见已发邮箱。

林夕：“！！！”

他他他…他竟然先发消息了！还是纯工作内容！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打开邮箱，果然有一封来自顾怀瑾工作邮箱的新邮件，附件里是一份PDF文档，标题是《关于＜星途启示录＞世界观设定的几点思考》。

她点开一看，里面是针对她今晚吃饭时提到的那些想法的详细批注和建议。条理清晰，一针见血，有些观点甚至比她想的更为深远和大胆。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全盘否定，而是在她的思路基础上进行优化和拓展，语气专业而平和，完全是对事不对人的探讨态度。

林夕看着那些批注，之前那点紧张和尴尬渐渐被专业的兴奋所取代。她忘了对方是大佬，忍不住手指飞舞，就在邮件里开始回复，针对他的几点意见提出自己的看法和疑问。

一来二去，他们竟然通过邮件讨论了将近半小时。

直到顾怀瑾回复最后一封邮件，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可试。】

林夕看着这两个字，仿佛看到了项目通过的曙光，心情激动不已。

她下意识地点开微信，想也没想就发了一句过去：【谢谢顾总！您真是太厉害了！（星星眼.jpg）】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林夕就石化了。

她、发、了、什、么？

她不仅用了感叹号，还发了个卖萌的星星眼表情包？！对着顾怀瑾那张冰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