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当嫁(116)
此话一出,围观的众人纷纷觉得有道理,便都指着褚云鹤叫骂起来。
“主母说得没错啊,自从他们几个来了燕州城,这流民便一个接一个化作血水!”
“可不是吗,这家主素来与人无恩怨,且他只是个做买卖的商贩。”
“唉,据说这夫妻二人操劳了半辈子,还想今年要个娃娃呢,现在好了,人财两空啊!”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他们究竟是何许人,敢在燕州城刑部尚书张大人眼皮子底下作恶,不要命了吗?”
“我要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张大人!我要报官!”
接着,人群里便一下接一下涌起这声音。
“我也要报官!将这等恶人抓进去!”
“就是!长的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哥,来了这也不知道帮帮我们这些穷苦人家!”
“没良心!”
此刻人群中突然又想起一阵声音。
“杀了他!”
“对!杀了他!”
“杀了他们!”
褚云鹤谢景澜二人腹背受敌,实在不想对无辜的平民出手,他们背靠着背,只能受着他们的怒火。
骤然,一阵鸣声在褚云鹤耳边响起,接着,他看到这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百姓们愤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些举着手说要杀他的人也不再动弹。
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突然,他瞥见门外进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穿着黑袍黑衣,头顶戴着整张剥下的羚羊皮,脸上的面具依旧是一副天悲悯人的佛脸。
他慢慢抬脚走进来,踏下的每一步,脚下都溅起一阵灰尘,他嗓间发出阵阵低笑。
“怎么样,这就是你要拯救的苍生,这就是你拼死保护的臣民,你对他们散发慈悲,他们却要你的性命要食你骨血!你同情他们,谁来同情你?这样的臣民这样的苍生,真的还是你想要的吗?”
第69章 燕州轶事(5)见鬼
黑衣人带着的佛面双眼闪烁着奇艺的绿光,他声音时而低沉时而尖细悠扬,他穿着宽大的黑袍,一步一步绕着褚云鹤。
“我早就说过,人心最为善变,无论你如何大发慈悲,他们根本不会记着你的好。”
他走到褚云鹤身后,胸前靠着他的背,那双长满老茧的手轻轻抚过褚云鹤的侧脸、耳垂,他轻声在褚云鹤耳边道。
“你看,那些个外乡逃难的流民,他们泛红的眼睛正释放着欲望,他们干裂的嘴唇下隐藏着吸血吃肉的牙齿。”
他顺着黑衣人的手势看去,有一圈流民正围在百姓周围,他们甚至连根木头拐杖都没有,寒冬腊月,蔽体之物却只有一件单薄的布衣。
他们看向褚云鹤谢景澜的眼神十分怪异,好似在看着美味佳肴一般,瞳孔在月光照耀下闪着名为欲望的光。
而褚云鹤此刻,却一动不能动,整个房间内几乎连风都静止了,那黑袍刮过他眉宇,他居然一点都感觉不到。
他微微张了张嘴,发现可以说话,他皱着眉看着前方呵斥道:“你究竟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闻言,那黑衣人仰头大笑起来,头顶的羚羊角跟着他的身躯一颤一颤,他那张悲天悯人的佛脸面具,在他脸上尤其刺眼。
“你知道天命吗?你知道什么是命定之人吗?”
听到这个词,褚云鹤脑中骤然闪现出往事。
青柳村的许青对他说过:“因为你是命定之人。”
适才那化为血水的妇孺也曾对他说:“终于见到命定之人了!”
但他一直没想明白,命定之人与他有何干系?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质疑,他道:“什么意思?”
那黑衣人走到屋外,月光从头顶一泻而下,他张开双臂仰起头,缓缓道:“你就是这天下的命定之人,你的一生都是在你未出生时就选择好了。”
“包括你怎么死。”
“被谁杀死。”
“建元国会因为你的抉择而消亡。”
这一切太过荒谬,褚云鹤并不相信,他无法动弹的双臂因为他大力呼吸而微微颤抖,他半飘在空中的碎发,在此刻似乎也开始抖动。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嗓间噙着几口血沫,他大声问道:“若我早知会过这样的人生,我又怎会这样抉择?!”
他这声嘶吼倒解除了身上的禁锢,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黑衣人,开口继续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刚抬起脚跨出一步,只听他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在整间屋子里回荡,黑衣人的身影开始慢慢消散,直至完全消失在褚云鹤面前。
“当我以面具下容颜见你时,你就会知晓所有真相。”
褚云鹤抬起手,袖间灌进一阵冷风,他皱着眉大喊道:“别走!你说清楚!”
当他再睁眼时,面前依旧是刚才那副情形,众人一边靠近一边指着他大骂败类异族,张秋池则抱臂站在一旁,脸上尽是狡黠之色。
人群中依旧有人在拱火附和道:“把他们抓起来严刑拷问!不信吐不出什么!”
此时,靠在他身后的谢景澜眉眼一横,怒从心起,他沉着气呵斥道:“我看你们谁敢动他!”
人群声音顿时被他的威严压了下去,众人只敢站在一旁愤愤盯着他们。
此刻,张秋池装作一脸的无奈同情,他轻叹一口气对着谢景澜道:“这位小兄弟,本官知晓你们兄弟情深意切,但做事是要有底线的,为了他这等不值当的身份的人而违抗我等朝廷命官,你想想,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此话一出,谢景澜反而冷笑一声,他眉眼压低,露出一双蕴藏着凶意的双眼,额间碎发扫过他睫毛,遮住了半点灯光,显得更加煞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