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当嫁(2)
谢景澜最讨厌即是这样,褚云鹤总把他当小孩哄。
环顾四周,是在褚云鹤的书房。
「是我杀了他的地方。」
谢景澜眼神渐深,攥紧拳头,「既然给了我再来一次的机会,前世那些事,都不会再发生。」
“臭小子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褚云鹤轻敲了下谢景澜的额头,啧啧两声,展开扇子轻摇,“我才离开几天,你跟谁学得这副藐视轻狂的样子?”
谢景澜假意吃痛,捂住额头,换了副正常少年人的姿态,轻笑道。
“这不是太久没见太傅了吗,想得紧。”
褚云鹤嘿嘿一笑,“哎呀,我们小景澜长大了,知道心疼太傅了,是不是?”
顺手就想揉一把谢景澜的头发。
谢景澜抬手握住褚云鹤冰凉的手掌,往自己脸上贴近。
“我长大了,太傅可不能再把我当小孩看了。”
褚云鹤耳尖微红,冰凉的手也温热了起来,他僵硬地抽回了手,讪讪笑道。
“是是是,太傅的错,太傅的错。”
此时,门外宫人叩门,说圣上有事相议。
谢景澜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偏头和褚云鹤说等会再来找他。
褚云鹤有些疑惑,但还是摆摆手说去吧去吧。
经过一路长廊,便到了偏殿,宫人让谢景澜在此处稍加等候便离开了。
思索之中,他听到似有宫人窃窃私语。
“哎,今儿进宫那位是那位大臣是谁,剑眉如星,面如冠玉,俊美异常啊,就是那双眼睛,暗沉空洞,有些吓人。”
“嘘——说什么呢你,那位是咱们谢小皇子,是当今贵人曹氏的的儿子,你嘴上可得小心,二皇子喜怒无常,说不定这会又在降罪那个宫人呢。”
“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那个,因为在某位面前呼吸不均匀就被剔肉喂狗,后来又把骨头捞起来做成琵琶,这不会就是……”
“是了是了,快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谢景澜站在门外,歪了歪嘴,没有出声。
从小到大,在外人眼里,自己一直都是个顽劣暴行的人,他从来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他。
也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只要能护好母妃,他的处境,如何被人看待,都无所谓。
这时圣上身边的宫人来宣读了圣旨。
茶州县已三月未上交税银,圣上怀疑县丞王殷杰私吞财款并已逃离,要求褚云鹤带着谢景澜还有谢玄,一同前往茶州缉拿县丞王殷杰。
谢景澜接过皇榜,眼眸沉迷,陷入了沉思。
「前世没有王殷杰这个县丞,在我冠礼之前父皇更没有让我出过京门,重生之后一切并没有按照前世来,不知两年后母妃遇害,太傅自刎,谢玄谋逆,是否也会被改写。」想到谢玄,难掩目中怒火,他攥紧拳头。
「谢玄表面恭敬乖巧,私底下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东西,不能让太傅和他多接触。」
想到这里,他已带着褚云鹤启程。
二人一路辗转到了茶州县。
城门已然铁锈不堪,‘茶州县’几个字也刻得歪歪扭扭。
“大白天的,怎么城门是关着的?”
褚云鹤眼神有些恍惚,刚想叩门,被谢景澜拦了下来。
“不对。”他眼中闪过一丝警觉,茶州县的茶叶闻名天下,不可能会突然落魄成这样。
他看了褚云鹤一眼,便直接抱着褚云鹤翻了进去。
城内一片狼藉,两边堆尘的箩筐和串车上还摆放着各式的蔬菜和点心,看着并不像是无人居住的样子。
骤然,一阵大风刮起灰尘,白天突然变成黑夜,街道旁屋檐边的灯笼一个个自己亮了起来,空旷的街道出现了一大批戏偶人,它们身形修长,个个手拿弯刀,却没有脸,没有前后之分,像人,又不像人。
这里到处透露着一股诡异。
“啧,什么鬼东西。”
谢景澜颔首,双眉不自觉地收紧。
“你看,它们好像不会动。”
褚云鹤走向前一步,这一群戏偶人也向前走了一步!
其实不能说是走,因为它们的腿压根没动,就好像是飘着的。
褚云鹤孑然而立的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
此时,他发现每一个戏偶人腰间都有一块木牌,都歪歪扭扭地刻着不知名的符号,像是名字。
二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一个名字,对视间,眼神中透露着难以置信。
王殷杰。
是纪念,还是祭奠。
褚云鹤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打了个寒颤,他微微颤声。
“这些戏偶,不会就是整个城镇的居民吧。但为什么只有王殷杰的刻了字?”
谢景澜脑中一片混乱,重生后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王殷杰,而且,还不是真人。
越来越多的问题充斥在脑海,一阵恍惚之间,他似乎已然分辨不出眼前是虚幻还是现实。
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好像看到戏偶集体向自己扑过来。
其实他有些坦然。
「如果我的死可以改写母妃和褚云鹤的人生,重不重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天光乍破,刺眼温暖的阳光透过门缝照在谢景澜的脸上。
他微蹙眉头,缓缓睁眼,环看四周。
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的他,倏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眼神所及之处均没有褚云鹤的存在。
他有些着急,推门大喊。
“褚云鹤!”
几近与门外人撞了个满怀。
谢景澜用力拽着褚云鹤的手臂,将他揽入怀中。
他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