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当嫁(29)
“还好,不是梦。”
刚被掀了碗的褚云鹤见状,手足无措地撕了自己的外袍给谢景澜绑扎,皱着眉撇着嘴一脸嗔怪。
“不就是早上没回答你要嫁给谁吗,你有必要自残吗?”
谢景澜抿着嘴没说话,褚云鹤眯起眼睛对着伤口吹气,又无奈又生气。
“你也不是小孩了,那就是我做的一个梦,说了些梦话罢了,你跟这个置什么气呀。”
谢景澜长舒一口气,将褚云鹤的双手握住,轻声道:“我也做了个梦,梦见你死了。”
闻言,褚云鹤噗嗤一声,一下抽出手,捂着头一脸哭笑不得。
“你咒我干嘛。”
第16章 青柳村(3)
三年前,青柳村,大雪。
“咱们村居然出了个探花郎,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可不是么,张裴这回真是老天开眼了,不仅中了探花,圣上还允其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官职呢!”
“嚯!那可真了不得,张裴他妻子可不得高兴成啥样了,走,咱们去恭贺恭贺。”
张裴中探花的事情刚传入青柳村,村民们无一没有为他高兴的,除了孟澈。
他正在自家院子中来回踱步,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锋利的指甲深深刻进肉里,他家院子与张裴家是近邻,只见来来回回的人进出张裴家。
见此,孟澈气得踢翻了自家院子里的瓦罐,背着手自说自话。
“不就是中了个探花么,得意什么?小爷我来年还有机会定要中个状元回来!”
孟朗弓着背从屋里走出来,敲了敲拐杖,语重心长道:“遇事要冷静,区区一个探花而已,我看他,命不久矣。”
孟澈眼睛亮了亮,贴着他爹刨根问底。
“爹,你这话什么意思,张裴要死了?”
“哼,你就听我一句话,圣上的荣誉只能是我们孟家的。”
孟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回房了。
九月初四,青柳村祠堂内。
褚云鹤刚帮谢景澜包扎好,老村长便请他二人参加秋祭。
“秋祭?哼,不会又要拿活人祭祀吧?”谢景澜站在一旁淡淡开口。
“哈哈,小友您说笑了,老朽已经决定,今后都不再拿活人祭祀了,我想了想,此事实在有损阴德,等我驾鹤西去,怕是阎罗王也不肯放过我。”
孟朗一脸的似笑非笑,褚云鹤看着瘆得慌,便问道。
“那秋祭是哪天呢,需要我们做什么?”
孟朗低着头,眼珠转了两圈,只道出一个日子。
“九月初五。”
二人刚抬脚踏出青柳村祠堂,便听到路边正在摘菜的妇人们说着什么。
“哎,你听说没,原来张三他娘许青当年和村长他儿子孟澈,根本没一腿!”
“什么?真的假的,当年他俩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被捉奸在床的。”
“我说的还能有假?三年前张裴中了探花,兴冲冲地往家赶,却撞见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谁不疯?谁不怒?”
“那就是说,张裴和村长都冤枉许青了?”
“估计是了,不过现在人都死了说这些也没用了。”
褚云鹤听至此,深觉‘夜哭郎’的身份有假,便急冲冲地奔至妇人堆里,问道。
“打搅,你们是从何处听来的?”
说话的大娘愣了愣,道出一个名字,令谢褚二人心口一震。
“何秀秀啊,她住村尾,篱笆上都是花的就是她家。”
闻言,二人向何秀秀家走去,褚云鹤一路忧心忡忡,有许多疑问。
此何秀秀和梦中的何秀秀是否是同一人?
‘夜哭郎’和‘替嫁娘’到底有什么含义?
谢景澜突然停住脚步,皱起眉头道:“你适才没有问她何秀秀的住处,她却直接告知你,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即使是阴谋,我也要去问问她。”褚云鹤沉下眸子,平静坚定地说道。
一路经过,很快便到了何秀秀的住处,果然如大娘所说,满院都是红花,还有许多萤虫绕着花朵吸食。
刚踏入院子,还未出声,身着彩锻布衣的女子抱着一箩筐花干,从屋里走出来。
见来人是褚云鹤,放下箩筐便奔至身旁,双膝跪在地上,双眼含泪,一副感激涕零。
“恩人,小女何秀秀,跪谢恩人。”
应是祭拜那日,褚云鹤一直挡在运送棺材的人面前,何秀秀才摸到一条活路,褚云鹤笑了两声,赶忙扶起她。
“言重了,我不算你的恩人,这次来,是有些事想问问你。”
“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何秀秀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的土。
褚云鹤突然有些不知道从何问起,总不能直接说你出现在我梦里,穿着红嫁衣?他捋了捋头发,拧眉道:“我这几天,总是梦到你,呃,也不能说就是你,因为我看不见那人的脸,她说她也叫何秀秀,穿着的,是祭祀那日,你穿的那件大红嫁衣。”
闻言,何秀秀皱了皱眉,垂下眸思量了一阵,道:“这……我倒不知该怎么说了,祭祀那日,我是第一次见您,也不知怎么就进了您的梦里。”
褚云鹤默默低下头,这种事情确实无法解释,他顿了顿,继续问道。
“我听村口的大娘们说,张三他爹张裴,死因有问题?”
谢景澜侧身瞥了眼褚云鹤,村口大娘并未提及张裴的死因,他这样问何秀秀,一定是发现什么疑点了。
听到张裴这个名字,何秀秀果然愣了愣,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平静开口。
“张裴的死,我确有耳闻,那时,正值除夕,举家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