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上云鹤(67)+番外
情急之下程既明没控制好力道,那小孩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被他扯到了地上,呆愣愣地抬头望着他。
程既明闷不做声地从他手里把拳套抢过来。
小孩似乎是吓懵了,屁股都没动一下,但手指碰到他的胳膊上时,程既明能感受到他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戴在那小孩手里不合适的拳套到他手上刚刚好。
程既明飞快戴好了拳套,在裁判宣布开始前站到了选手的准备位置。
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控制住小孩的男人有些凶狠地瞪着他,程既明无辜地眨了眨眼,对所有人露出“抱歉我来迟了”的微笑。
邹龙也姗姗来迟,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好在没有蠢到在台下叫出他的名字把自己也拖下水。
看台上的观众对程既明的出现倒并不意外,毕竟前期一直宣传的都是程既明,看台上顷刻有人喊他的名字:“Jimmy!Jimmy!Jimmy!”
裁判对这个状况措手不及,视线向台下的男人寻求意见。
程既明看不到男人做了什么回应,但裁判最终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宣布了比赛开始。
程既明不知道他们背后究竟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打这一场能改变得了什么。
但这事本来就属于他的比赛,后果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决定。
……
“小明!能听到吗?程既明!”
是邹龙的声音。
程既明很想给出反应,可睁眼实在太费劲了,程既明调动全身气力,才勉强睁开一只眼睛。
视线不是全黑的,具体来说是五颜六色的,程既明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其实死了。
但还能听到声音,说明他没死透。
大脑接收到了他没死透的信号,开始向肢体反馈疼痛,程既明死去活来地深吸一口气,魂回到了身体里,又从漏气的肺里窜走了。
程既明拼命地咳了起来。
邹龙欣喜道:“醒了醒了!!!”
程既明有气无力地动了动下巴,眼前终于得以视物,他看到了邹龙邹虎,还有一个陌生的小孩。
邹龙邹虎抱到一起乐,程既明艰难地动手:【水……】
两个抱到一起的人没一个人注意到病人的垂死挣扎,只有那小孩突然攥住了他的手。
程既明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再次比:【水!】
小孩迟疑了一会,把自己的脸贴到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程既明瞪着自己的手,怀疑人生。
侥幸逃过了被打死的命运,但他可能要被渴死了。
好在邹龙邹虎终于乐完了,邹龙发现了他的需求,忙道:“水水水给他水!!!!”
小孩迟钝地看着邹龙把水瓶递到他嘴边,程既明刚喝一口,那小孩把水瓶抢到了自己手里,有点讨好地重新递给他:
“水。”
︿
“水。”江叙吟把水瓶的瓶口蹭到他唇边。
程既明下意识抿了一口,又一个激灵从雪地上坐直了,不可置信地瞪着江叙吟:
【我是不是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
紧赶慢赶终于在零点前赶出来一章啊啊啊少的后面补上,明天薛定谔的见呜呜呜呜
◇ 第50章 谈恋爱吗
“我不是一直在和你见面吗?”江叙吟看见他刚刚只抿了一小口,跪到他手边,再次将水瓶递上前。
三两句解释不清,程既明索性接过水瓶,江叙吟带的保温杯水温刚好,程既明仰头喝了近半,江叙吟拧起的眉头终于松懈了些许。
程既明把水杯塞回江叙吟手里,张嘴快速咬掉了自己的手套:【我不是说现在。】
江叙吟读完他的手语瞳孔动了动,眸中漫上不易察觉的惊异,很轻地吸了口气,语气也不太肯定:“师哥?”
程既明咬住唇,沉默地上手扒拉江叙吟的护目镜。
江叙吟好似一座雕像那样僵硬在原地,任由程既明上手拽着他的领子将他上半身拉下,把护目镜掀起来,随手扯到地上。
离开护目镜的遮挡,江叙吟的眉眼更清晰地展现在眼前,程既明尝试把现在这张脸跟遥远记忆中的那个苍白而瘦弱的小孩联系起来——
可能搜刮到的记忆实在太少了。
程既明早在有意识地遗忘有关春富路的一切,把那些杂乱无序的过去通通留在过去。
如果不是身体上的疼痛在这一瞬间让程既明短暂地回到了当初,一个没有太多交集意外落在Prime的未成年小孩,真的很难在他的脑中留下印象。
程既明绞尽脑汁终于抽丝剥茧地从记忆中搜寻到一张脸。
眉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长开了,身体比小时候健康得多,脸颊添了恰到好处的肉,五官都没怎么变。
程既明手从江叙吟脸上离开时已经不需要答案了,江叙吟的表情验证了他的猜测。
狭窄的胸腔挤压着残存的空气,程既明突然不太喘得上气来。
为什么?
为什么是江叙吟?江叙吟又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他?
不对。
不对。
不是江叙吟不告诉他。
程既明怔怔凝视江叙吟的脸。
——“即使分开了这么多年。”
——“过去的一点一滴都历历在目。”
江叙吟每次面对邹龙邹虎时敌对的情绪,乃至今天一整天都隐藏很好的情绪,根本不单单是吃醋。
江叙吟是在难过。
房焕山第一次见面时都险些认出江叙吟,他却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明明江叙吟已经暗示到了极致。
灰姑娘师弟就连追求的礼物都千方百计地送水。
程既明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忽略了一个令人惊悚的问题,而他至今才想起来发出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