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上云鹤(70)+番外
江叙吟正在给他脚踝处的扭伤做冰敷。
程既明回过神来了解了现在的状况,按捺住身体本能,任由江叙吟把毛巾断断续续敷在皮肤上。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江叙吟垂下来的眼睫。
程既明很久前就发现了,灰姑娘师弟睫毛比一般人长很多,纤长而浓密,眨眼的时候漆黑的瞳孔若隐若现。
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江叙吟低头认认真真地帮他冰敷,空气中只剩下冰块互相碰撞时窸窸窣窣的动静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江叙吟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有些不适地眯起眼来。
程既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看着看着就上手了。
睫毛扑进指腹的触感痒痒的,连带着心底似乎都被无形的刷子拂过,说不出的痒意哽在喉咙一直向下,程既明有些慌乱地收回手,掌心却碰到了冰凉的温度。
即使隔了一层毛巾,休息室也开了空调,升温的也只有空气,江叙吟长时间攥着冰块的手指比室外还要凉,精准扣住了他的手腕。
江叙吟没用多大的力气,程既却仿佛被卸了力道,伸出去的那只胳膊都失去了掌控,只剩下更为敏感的感知,江叙吟的指腹,江叙吟滑过来的呼吸,和江叙吟唇角有些凉的柔软——
等等。
什么东西?
程既明手指猛地合拢,江叙吟的下巴被他抓进了掌心,手指嵌进肉里,江叙吟还算淡定地偏着头,又在他掌心里亲了一口,掀开眼皮从下而上望向他,说话时的气流一同打在他的掌心,声音带了点哑:
“不可以吗?”
好像可以。
程既明从这一刻起恍惚明白这间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从外面打开的钥匙在霍平身上,而霍平看出来了他们的关系,不会突然折返。
很长一段时间,这里都只会有他们两个人。
江叙吟的手还落在他的手腕。
程既明用了点力气,江叙吟就察觉到了他离开的意愿,很快地把手松开,
程既明手指挪开一点,却并没有离远,手指顺着江叙吟的侧脸向下,遵从自己的意愿,弯起食指关节,在江叙吟的下巴上轻轻勾了勾。
程既明清晰地感受到江叙吟的喉结从他手背上滚过。
江叙吟重新扣住他的手腕,身体前倾,胸口顶在他的膝盖上,注视着他的双眸闪烁着程既明不曾见过的神色:“师哥,你在想什么?”
坦诚地说,程既明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程既明必须承认,对于江叙吟的感情,比“喜欢”更早的,是江叙吟在他这里的吸引力。
所以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想触碰江叙吟,想碰哪里就碰哪里,仅此而已。
江叙吟问出口,程既明方才后知后觉升起一丝尴尬来,可江叙吟现在扣着他的手,他没有解释的余地,也做不出解释。
程既明没有放弃挣扎,象征性地示意江叙吟把手放开。
江叙吟松手的瞬间程既明先发制人:【你在想什么?】
江叙吟很轻地笑出了声,而后笑意快速收敛,表情闪过一丝不安,微微蹙起眉:“我在想……”
江叙吟视线扫过他脸上每一寸皮肤:“师哥,你现在这个表情……会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只是有点害怕。”江叙吟显然知道自己沉默得不同寻常,主动道:“这对我来说,太不真实了。”
“我害怕那只是一场错觉,或者我又被师哥你的表情骗了,你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明天你就会告诉我,是我听错了。”江叙吟似乎是想到了不好的经历,脸上犹有余悸:
“师哥,你告诉我,我听错了吗?
江叙吟又问:“我们现在……究竟算什么?”
程既明当时骂江叙吟是骂爽了,事后也道歉了,却不曾想过,原来直到现在,江叙吟都没有表现得那么淡然。
【你没听错。】程既明收拾了一下表情,故作严肃地客观了当时的场景:【我问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你当着很多很多人的面说好。】
江叙吟放下了手里的毛巾,十分不自然地转移话题:“冰敷好了,师哥。”
【所以我们现在严格算来……】程既明绷着脸打:【是在谈恋爱。】
“师哥。”江叙吟站起身来,有些急促地喊了声。
程既明坐在椅子上,江叙吟站起来后,他得仰起头才能看到江叙吟的脸。
椅子背靠墙壁,仰起下巴时程既明感到自己的后脑勺被磕了下,但他们都没关注后脑勺的事情。
江叙吟虽然在看他,视线其实只偶尔跟他对视,大多时候都向下滑去。
程既明顿了顿,手掌撑住椅子,把自己打椅子上撑了起来。
江叙吟离他很近,高度差维持了很好的社交距离,让他们的动作不过于亲密——
受伤的那只脚不好受力,程既明花了一番力气才保持住自己的平衡,江叙吟胳膊护在他旁边,没有碰他,也没有退开。
于是高度差消失,他们从社交距离一步步拉近,变得亲密,呼吸可闻,江叙吟目睹他的接近,声音抖了下:“师哥。”
“你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程既明背过手把碍事的椅子抽开,肩膀接触到了结实的墙壁,身体站稳了,人也轻松起来,程既明在他们胸膛的狭小空隙里艰难打手语:【这个表情代表……】
程既明深吸一口气,拆穿江叙吟眸中透露的心思:【你可以做你想做的。】
“任何?”江叙吟问他。
程既明没看他,只点头。
后脑勺被宽大的手掌抚住,发丝间插进了另一个人的手指,江叙吟精准地找到了他不小心磕到的位置,用掌心最柔软的部位反复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