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我……真的很可爱吗？”

他的话说的很不流畅，磕磕绊绊的，却话里话外都藏不住开心。

“对啊对啊！”虞眠两眼发光，连连点头。

她这下是十分确定了，面前这只丧尸还保留有人类的意识，而且对自己没有恶意。

虞眠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情真切，看不出来半点儿说谎的痕迹，继续说：“你真的很可爱的呀，你的眼睛很漂亮啊，青白色的，别人都没有，只有你有，所以你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丧尸！”

“我不叫丧尸，我叫楼濯。”丧尸青白色的眼珠子骨碌碌相对着向里转了转，似乎是在聚焦，看上去十分平静。

虞眠却听见他在心里狂欢尖叫:

【她说我可爱！她居然说我可爱！她还说我的眼睛很漂亮！她真好！她真的好有眼光！】

【她也好可爱，这么可爱的崽崽，我要和她做好朋友！】

虞眠被他丰富欢悦的内心活动也感染到了，很诚恳地伸出手抱住楼濯的脖子，将小雏菊往前送了送。

“花也给你，我们做好朋友。”

楼濯好奇地瞄了眼虞眠，低头试探地凑过去嗅了嗅那朵小雏菊，立刻嫌弃地向后退开脑袋。

但是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会让面前的小团子伤心，他又抬起挂着零散肉条的右臂。

小心翼翼用尖锐的指甲地从虞眠的指尖接过来那朵白色的小雏菊，别在自己没有心脏的空洞的胸口前。

长长的茎秆穿过肋骨之间的空洞，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摇，翠绿的叶子也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楼濯身形高大，但这一系列动作却做得十分轻柔，有一种猛虎细嗅蔷薇的感觉。

最后，他将虞眠放在自己的右肩头上，偏头和她对视：“好看，喜欢。”

【花不喜欢，崽崽，喜欢。可以和崽崽做朋友，开心！】

那双青白色的眼睛，眼球与眼白融在一起，分不出一二三来。

虞眠听着他的心声，似乎能从其中看见满足和欢喜来。

像一只大型野狼，蛰伏在着荒凉孤寂没有一点生气的原野之中狩猎，却突然被用一只小雏菊收买，变成了一只快乐大狗。

交到了新朋友，虞眠也很开心。

她抱紧楼濯的脖子坐稳，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虞眠耷拉着小脸，右手揉着自己的小肚子。

楼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懊恼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都怪他，忘了要带崽崽吃饭的。

“我带你，去吃饭。”

丧尸扶稳虞眠坐好，哼哧哼哧带着她离开当下这座废弃的房屋，只留下评论区的一群观众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丧尸怎么没吃她？还接受了她的花？】

【我没听错吧，这个丧尸居然会说话？还说要带她去吃饭？我和这个世界肯定有一个疯了。】

【这个丧尸从外形来看，不像是普通丧尸，而且还会说话，看上去还有独立意识的，应该是丧尸王。】

【所以，这只丧尸之所以没有现在就吃了这个小孩，是想先降低她的防备心，然后把她带回去再慢慢吃？】

【对，肯定是这样，末世食物这么紧缺，同类相食都是常态，这只丧尸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到手的食物？】

【得，跟电子佛祖念经超度的，加我一个。】

虞眠被楼濯带到一个大型的废弃的工厂，靠近门口的楼梯角堆满了尸体。

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像迭罗汉一样被迭成一小座尸山。

外面刚下过雨，雨水从这些尸体上冲刷下来，在地上坑坑洼洼的地方汇聚成一滩一滩的绿水，空气中还弥漫着强烈刺鼻的腥臭气。

第2章 丧尸王虎口夺食

虞眠跟着楼濯一进门，就被这股浓烈的臭气熏得睁不开眼。

联想到丧尸的本性以及他刚才说的带她吃饭，她有点怕。

她强忍着胃里的酸楚，搂紧了楼濯的脖子，“楼濯，我不想吃人肉。”

“不吃人，有冻素肉。”

楼濯抬了抬两边的嘴角，似乎是想用笑来证明自己没有骗人。

但是干枯皲裂的皮肤让他的表情做起来大受限制，不论怎么牵扯嘴角，都会露出来尖锐的獠牙。

看上去凶残可怖。

丧尸十分泄气。

【我是不是吓到崽崽了，她不理我了怎么办？】

【但是我真的不吃人的啊，这个工厂以前是一个素肉加工的工厂，地下储藏室的冰柜里有很多食物。】

见虞眠不说话，楼濯慌了，手指指了指角落里那堆人，又指了指自己，用不流畅的话磕磕绊绊地向虞眠解释：“我不吃人……不是我杀的……真的……”

然而他越着急，说起话来就越乱，颠三倒四的没有一点儿逻辑可言。

【我好笨啊，说话都说不清楚，崽崽如果真的不理我了怎么办？】

“我知道的啦！”虞眠贴心地歪头用侧脑壳贴了贴楼濯的骷髅脑壳，“你不要着急，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吃人，我也没有讨厌你，只是这里的味道太难闻，我有点受不了。”

楼濯这才冷静了下来，但虞眠还是能听到他在心里不断自责：

【都怪我，我没想到这里的味道会这么难闻，我闻不到，忘了崽崽是人类，能闻到。】

【崽崽真好，她不怪我还安慰我。】

通往地下室还要绕过好几处堆有尸体的楼梯口，偶尔还能听见此起彼伏的丧尸吼叫声。

虞眠好奇地偏头一看，正好看见对面的门口趴着着两只黄毛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