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在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棠青吉似乎没听到，林漾也没再出声。

过了许久。

“雷打在树上，树下的人才要跑。”

“可面对坏人，不应该团结一致吗？”棠青吉不解，“明明把他们抓起来就可以了。”

“逃避，为什么会是最好的选择？”

幽深的隧道像天然的扩音器，黑暗中闪着微光的眸子骤然紧缩。

棠青吉天真而直击要害的话语，一字一句敲击在林漾心头。

“因为、因为……”

林漾目光闪烁，耳膜中尽是自己慌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

“因为即使个头和武力增长了，但小林依旧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女孩，依旧害怕自己不能战胜他们，对吗？”

“可明明小林一直、一直都在战斗，为什么有了我们之后就却步不前了。”

棠青吉说，“小林害怕的是无法保护身后的我们吗。”

“可是我们并不站在你的身后，不需要你来保护。”

“小林你说你怕伤到我，可是一直以来无论是面对危险，还是你想要和我分开，故意凶我，你都把伤害揽在自己身上。”

“我想要的，不是保护，而是成为那个可以和小林永远携手走下去的人，即使会受伤也没关系。”

漆黑的隧道尽头，是透明砂纸隔出般的天青，是涨潮时的海浪声声。

电车龟速爬坡，昏暗的视野中出现了光亮。

身后一左一右两盏明亮的车灯渐渐熄了火。

远处海天一色的海岸线上，缓缓掀起了白色的鱼肚。

“其实……”

林漾的郁结之气随泪水涌出，她坐回车上动作温柔眷恋地抱紧了棠青吉的腰，将脑袋搭在她肩上。

“什么。”

“出警局的那一刻我好想你。”

“我也是。”棠青吉笑容舒展，“好想那时候陪在小林身边的是我，好想抱一抱小林。”

车子驶停目的地。

六个少年坐在小镇口公路边的石栏上，等待着手中烟花上最后一颗火星熄灭，等待缓缓升起的红日，透过面罩照亮黝黑眼瞳。

“一切都会好的。”沈嘉文说。

付春泽搂过越梨沈嘉文的肩膀，笑道，“太阳啊在我们眼中升起！”

越梨：“我们才不是小强！”

江渝：“我们是圣斗士！”

棠青吉第一个站上石栏，然后是付春泽、越梨、沈嘉文、江渝，最后是宿醉后还有些站不稳的林漾。

“一起都会好的！”

她们把手拢在嘴边大喊。

“不好也没关系！”

“日你的世界！去你的命！”

“我们就是我们啊！”

千千万万个声音在海浪中回响。

………

“你的头发留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剪掉。”

将一身酒味洗掉，顶着滴水的头发坐在地上，享受棠青吉吹干服务的林漾指尖轻挑她垂下的青丝。

“有人比我更需要它们。”

“你捐给医院了？”

棠青吉摇摇头，“送给一个小女孩了，她哥哥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头漂亮乌黑的长发。”

“你是因为这个才留长发的？”

“嗯嗯，小时候在医院乱跑遇到了很多没头发的小朋友。”棠青吉说，“不过我的头发还没有留好，第一个和我约定的小朋友就走了。”

林漾哀悼几秒，手攀上了棠青吉的手臂。

她仰起脑袋和坐在床上的棠青吉对视。

“青吉，帮我剪头发吧。”

棠青吉眨眨眼，“为什么。”

“我想从头开始。”

林漾抚上她的侧脸，指间穿过青丝。

“下一次就可以和你一起捐了。”

“哼哼哼好。”

第87章 包裹

「嗡嗡嗡-」

见是陌生来电，睡得迷糊的林漾眼也不睁，摸到手机随意挂掉。

可手机还是震个不停，一脸哀怨的林漾弹射起床。

“喂……”

“你好你的包裹到了，请到签收。”

包裹？我最近没网购吧，谁给我寄的？

“您帮我放镇里驿站或者小卖部都行，我晚点取。”

“这个包裹必须本人签收。”

林漾一顿，利落道，“我拒收，您帮我扔了吧。”

“……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东西，你还是过来……”

“重要我也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了，扔了吧。”

“或许……”

快递员不甘心地问了好几遍，林漾都是一个答案：扔了。

快递员语塞，电话那头稀稀拉拉传来夹着杂音的说话声。

“……你的包裹？等一下……棠青吉喏你的……代领？不行不行……”

听到棠青吉三个字，林漾迅速跳下床套了件外套，反手戴上帽子出门。

虽然穿着人字拖，林漾的速度却一点不减，飞速跑到了镇口。

那儿，棠青吉还在同快递员交涉着。

“小林！”

林漾回应了棠青吉的招手，并成功拿到了那个快递。

“不好意思耽误您工作了。”

陪这短发小姑娘演了这么久都没把人叫出来，快递员都快想骂人了。

可在见到林漾冷漠锐利的脸庞时，下意识觉得她不好惹，没敢多说什么。

可没想到林漾竟然主动给他道歉，还转了五十块的误工费。

收到好评快递员顿时喜笑颜开，笑呵呵地和她们说再见。

林漾置若罔闻，只定睛望向棠青吉。

“你来干嘛的。”

这问题林漾都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可刚才脑抽了，没办法。

“来领录取通知书。”棠青吉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