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枪从白素手中滑落。

白素无力地垂着脑袋，奄奄一息地，平静地对奈奈说：“是我对不起你，我因为自己的欲望，在你还是婴儿时期就放入了营养仓，没有给你正确的三观，没有给你完整的人生，你会变成这样，是我一手造成的，所以，我们一起下地狱吧，把所有的仇恨，愤怒，全部一起带走。”

“呜呜呜呜……”

奈奈失声痛哭起来，不停地咳血。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将白素的话听进去，只是在不停重复地质问着：“妈咪，为什么啊，为什么……呜呜呜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好痛……为什么，妈咪，妈咪……呜哇哇哇哇……好痛，妈咪，为什么！！！！”

就在这时。

仓库外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只听几个人的声音传来。

“线索最后到了这儿，人肯定在里面！快快快！！”

是古狱的人到了。

白素听到外面的人传来的动静，不由得抬头朝着仓库外看了眼。

而奈奈听到声音，也艰难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她眼底闪过一抹灰暗的神色。

似乎有了什么念头，然后就撑起身体，快速朝着仓库的后方跑去。

“奈奈！！！”

白素看到逃窜的奈奈，脸色一变，她没想到奈奈竟然还有行动能力。

不行。

要是奈奈现在跑掉的话，下一次就没办法再除掉她了。

白素想要阻拦奈奈，可是身体还插在木条上，只是轻轻一动，便是抽筋洗髓一般的痛苦，白素脸色剧变，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而强撑着痛苦，白素也终于让自己的身体从木条上抽了出来，可是没有了木条的堵塞，腹部的伤口再一次大量出血。

“妈咪……！”

奈奈看到重伤失血的白素，心一抽，不禁又停下看了白素一眼。

但脚步声跟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奈奈咬了咬牙，只能抛下白素，继续逃离。

她不能留在这儿。

不然她会被妈咪杀死的。

跑！

快跑！！

奈奈内心催动着自己的脚，强忍着回头的冲动，然后用自己现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仓库。

“奈，奈奈……”

白素看着消失在仓库窗口的奈奈，心脏仿佛扭作了一团。

奈奈跑掉了的悔恨懊恼在心中缠绕，可是看到奈奈还有逃跑的力气，似乎并没有命中要害，这又让白素内心最深处连她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有了一丝浅浅的庆幸。

痛苦交织在一起。

奈奈失声痛哭的画面萦绕久久难以散去。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家人，小家伙，古狱该怎么办？

奈奈会报复吗？

下一次的攻击，还有人能够拦住奈奈吗？

各种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可是白素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去思考了，鲜血很快就将她倒下的那块地面染红，并不断扩散开去。

即便是改造人。

内脏严重损坏，大量失血，也是会死的。

这一次是致命伤，白素感觉自己撑不下去了。

她这一生看起来很长，有二十多年，但也很短暂，因为她真正感觉自己活着的时间，也不过是跟小团子还有古狱相处的这段日子。

明明她还想要当一个好妈咪，看着小家伙长大，看着奈奈跟家人重修于好。

可惜。

这些事。

她大概是没办法看到了……

对不起，小家伙，妈咪不是个合格的妈咪，在你的童年这段时间，没有陪伴过你。

对不起，古狱，我食言了，没有遵守跟你的诺言，很抱歉。

对不起，奈奈，为你带来了这么多痛苦的记忆。

对不起，爸妈，二弟，三弟，四弟，婳婳，我不是一个好的家人。

弥留之际。

白素脑海中闪过了种种画面，有开心的，也有痛苦的，但她坦然地面对了这一切，然后平静地接受死亡……

第569章 半个月后

当白素再次睁开眼时，出现在眼帘中的，是纯白的天花板。

天花板？

怎么回事？

白素此刻脑子还有些晕乎乎，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倒地的那一刻，当时她的腹部被贯穿，内脏破损大量出血，她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为什么现在还能看到纯白的天花板？

总不能说自己现在在天堂吧？

她这样的人，死了一定是会下地狱的才对。

就在白素还脑子不清醒，浑浑噩噩地思考的时候，忽然，一阵开门声响起来。

白素循声，脑袋朝着声音响动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身形挺拔高大，衣着不凡的男人朝着她这边走过来，当看到她睁开眼看着他时，男人身形猛地一顿，立刻被定身了一般站在原地。

大概过了两三秒后。

男人又以更快的速度朝着白素这边冲了过来，然后二话不说，扑下来将白素整个人紧紧抱住，他看上去很激动，浑身都在轻微发抖，带着怒气哭腔地哽咽说：“白素！你这个女人！你这个可恶的坏女人！你总算醒了！！”

白素被男人抱得有些紧，她愣了下，然后就抬手，轻轻将死抱住自己不撒手的男人推开一些，然后再一次端详起男人的脸来。

又是隔了半晌。

白素才带着几分疑惑的出声询问：“你是……古狱？”

“怎么？睡了半个月，连你男人都认不出来了吗？”

古狱愤愤地瞪了白素一眼，看那架势，仿佛恨不得将白素给活拆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素懵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