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不由得也愉悦起来，就算是大半夜赶过来，见到徐熠这样感动的表情也着实不亏。

走廊外沈信知还是这样坐着干等着，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带着金丝眼镜，一副儒雅知识分子的模样。

谁又知道他背后的疯狂和不堪？

沈信知看到从病房里出来的周婷，他起身上前，语气不容拒绝，“走吧，难得一次，让我送你。”

他的语气放软了一些，周婷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看见沈信知熬着夜陪着她送徐熠来医院的憔悴模样，她也难得松动了态度。

“好吧。”周婷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往前走。

沈信知有些开心地跟在后面。

“阿婷……”

“停！别这么叫我，我们也就是比陌生人好一点的关系，请称呼全名，OK？”

“周婷。”沈信知无奈改口，“你穿着高跟鞋不累吗？你以前不是一向穿运动鞋吗？”

周婷愣了一下，差点被他这段话勾入回忆，“人都会变的，沈信知。十年，足以让一个人彻底改变。——不过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哈，一样莫名其妙，又傻比。”

沈信知无言以对。

等到再次看见他的车，周婷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那天载着徐熠去医院，迎面碰上的不就是这辆车？

周婷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车牌，狐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

“前不久。”

“……算了，快点的吧。”周婷不想多说了，只想着快点开回自己的爱车，不愿意与沈信知再多有纠葛。

分别的时候，沈信知倒是很干脆。

这一次，周婷又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有挽留。

她也不后悔，斯人已逝，岁月经久，她爱的那个少年早就死了，她就当作这样。

病房内。

“方临轩，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方临轩大步坐在床边，看到徐熠眼角明显的伤痕，用手轻轻触碰上去，眼神暗了又暗，“谁干的？”

徐熠回想起前因后果，有些尴尬，他决定先解决前一个问题，“我没叫你来啊。”

“……”方临轩把手机拿出来，翻开到徐熠和他发的信息那一面，摆在徐熠面前。

徐熠凑上前去看，看见周婷发的那几条消息，不由得怀疑自己起来。

我什么时候发的？我怎么不知道。

“可能是周婷用我手机发得吧。”徐熠想起来周婷的种种不对劲行为，这才明了是心虚。

徐熠叹口气，“不过你能来看我，我也很开心了，既然周婷的目的达到了，我们就去办理出院吧。”

方临轩沉默不语，按住他，“别满不在乎，头上的问题可不能忽视。”

徐熠：“？”

感受到近在迟尺的方临轩的体温，徐熠稍微瞪大了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我看看你的检查结果。你就好好躺着吧。”方临轩起身，拿起旁边的检查单子，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如果不知道是自己的报告，徐熠一定觉得方临轩这样严肃的表情，是在看天价项目的方案。

“今天熬夜了，明天是不是又不上班了？”徐熠乖乖地靠坐在床头，想起今天早上方临轩的赖床，问道。

方临轩佯怒地敲了敲他的脑袋，“我的公司，我是老板，我想上班就上班。”

徐熠吐了吐舌头。

方临轩愣了一下，回忆起第一次见徐熠的时候，他那毫无生气的样子，又和现在会开玩笑、俏皮的样子做对比，简直是大相径庭。

方临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温柔万分，无奈道，“我发现我忍不住对你好，是不是因为我潜意识里还是记得你的？”

徐熠犹豫地点点头，“可能吧。”

方临轩越看这个报告脸色越黑。

徐熠都急了，难不成严重到明天就会死的程度？他急着想拿过来看看。

“谁打了你？”

“没有谁……”徐熠看着暴怒的方临轩，斟酌词句道，“也就是周婷的前男友，一时冲动。”

“她前男友，和你有什么关系？”

“呃……”徐熠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方临轩沉默了。

徐熠问，“怎么了？”

“这个女人情债缠身，还害得你受伤，你还是离她远点吧。”

“周婷也不想的。”徐熠解释道。

方临轩道，“我是不是还得给你找个保镖？”

“倒也不用。我这种小角色那用得上啊。”徐熠躺在被窝里，抱紧自己。

方临轩凑上前去，抱着他摇啊摇，“你要保护好自己，这要是破相了，可怎么办？”

徐熠心里无语，你就是只心疼我的脸！

他执拗地转过身背对着方临轩，酒意上来，或许是打过的药劲儿上来，他就这么一闭眼，睡着了。

方临轩见他忽然没了动静，吓坏了，差点直接叫护士来。

好在他先试探了一下徐熠的鼻息，均匀流畅，不像是出了问题的。

方临轩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怕徐熠的背，心里泛起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之前从未体会过的，带着一点点心疼、眷恋，以及想要将这个人保护起来的欲望。

方临轩双手插兜，站起身来，走到医院窗前，看着外面哪怕黑夜也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

他的背影显得如此的寂寥。

“嗯……”徐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嗓子发干，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直到看见床前安安静静坐着睡觉的方临轩，徐熠石化在原地。

他，怎么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