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兴奋让他眼里布满血丝，黝黑的皮肤上沁出一层油，无所谓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继续把身子往桌下探，“我的，我的，我的！”

曹汤没有察觉到周围安静了下来，接着是一阵骚动，一切陷入死寂。他手里捏着钱，扶着凳子爬起来，一根铁棍抵住他的脖子，后脖的鸡皮疙瘩都被激出来了。

“曹汤。”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试探着抬起头仰望男人，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你，你是医院那个....！”曹汤激动地刚想站起来，就被铁棍抵住，他识趣蹲下，手里紧握着那些钱币。

孔令羽居高临下打量这个男人，手里掂量着铁棍，朝男人笑笑。

曹汤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人拎起后领往角落的木门走进去。

曹汤还想挣扎，头忽然被蒙住。腹部被人踢了一脚，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

他瞥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钱，招招手示意站在门口的男人进来，扬了扬下巴：“把钱收起来，还给他前妻。”

交代完男人。孔令羽满意地将人拖进木门里，缺口的铁棍在地上摩擦出一条白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等孔令羽出来后，刚才站门口的男人立刻迎上来，“钱已经让人送回去了。”

男人身后跟着一群小弟，他搓搓手，一副讨好的模样。

孔令羽接过一旁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嗯。”

“那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领头的男人谄媚地掏出烟，但忽然想到孔令羽不抽烟了，立刻收起烟，讨好地问。

孔令羽抬眼，冷淡地扫了一眼他们，“把人送回去。”

“得嘞。”一群人立马涌进去，将人抬出来。

等出来后，早已不见孔令羽的身影。

一个小弟瘪了瘪嘴，问老大：“老大，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啊？”

刘武瞪了小弟一眼，“你知道个屁，麻利点把人送回去，一天天的就你话多。”

毛子闭嘴，跟着同伴将鼻青脸肿的曹汤抬回去，路上他还是忍不住。

一个跟着刘武时间比较长的同伴敲了敲他的脑袋说：“你说那家伙啊，早些年也住在黑水巷。”

拖着个嘴贱的瘸子和半瞎的眼镜仔。

“啧啧啧，现在想想，这三个人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瞎子只会读书，瘸子只会嘴贱赌钱，唯一健全的孔令羽，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实际是条疯狗。”

现在想想，二狗还是心里发毛，“都是不要命的主儿。”

黑水巷最不缺的就是恶棍，混吃等死的人，里面鱼龙混杂，很少有人敢进来。可以说是南市最混乱的地方。

刘武他们这群人遇到很多个刺头，其中记忆最深的就是孔令羽和谈程，以及总跟在他们后面的死瘸子。那瘸子嘴贱，刚搬来黑水巷就招惹了刘武。

刘武看他是个瘸子，甩了瘸子几巴掌，狠狠踢了瘸子一脚。等晚上孔令羽拎着一根钢管上门，不要命的打，最后刘武被钢管砸断腿，门牙被打掉了两颗才罢休。

之后不死不休地跟他们这群人打过无数次架，一见到这两个年轻人，他们这群人心里直发怵。

原本以为这家伙护短，直到他们亲眼看到孔令羽拽着瘸子贺江云下了赌桌，发现钱全被输光了，冷着脸把贺江云揍了一顿。

贺江云还没来得及骂人，甩在他脸上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巷子时，他们才明白——

孔令羽就是条是敢惹他，他就咬死谁的疯狗。

被记仇的疯狗缠上，往往不是件好事。

二狗吸了一口烟，瞥了一眼后排不知死活的男人，语气惆怅，说：

“前些年发了财就搬出黑水巷了，以后离他远点，要是招惹了他，老大也护不住你。”

毛子识趣闭上嘴巴，略带同情地看了看后排的曹汤，点点头。

一个男人火急火燎地跑到护士台，长相凶恶，粗声粗气地问：“医生，我找曹汤的前妻。”

“曹汤？知道病人的名字吗？”

护士耐心询问，但男人烦躁地挠挠头：“好像叫什么......曹莹莹，前妻叫王芳。”

“住在302病房，曹莹莹六岁，家住在......”男人一股脑将王芳和曹莹莹的信息说出来，护士仔细核对，确认没问题后询问：“你找他们有事吗？”

男人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拍在桌上说：“王芳前夫来还钱。”

“算了，我把钱放在这里，你让他们自己来拿吧。”男人宛若丢烫手山芋一般，“你就说：是她前夫还的。”

“这位先生，医院规定不允许我们代为转交钱财，麻烦你......”护士查到曹莹莹所在的病房后，“建议当面转交。”

男人哪顾得了那么多，说完就跑了，完全不顾护士的呼喊。

“怎么办？”两个护士对视一眼，先打电话询问一下吧。

此时正在病房里的王芳手里弹送了一条短信，备注人是曹汤：钱还你。

“你好，是王芳女士吗？能麻烦你来护士站一下吗？”王芳握紧手机，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下了楼。

在转角处遇到方槐，“方医生。”

“莹莹妈妈。”方槐回应女人，看到女人一副焦急的样子，朝她笑笑：“您先忙。”

侧身让女人先走，王芳急匆匆来到护士站，就看到两个护士站在护士长面前，两位小护士看到她后，眼睛都亮了。

“王芳女士？”

“我是王芳。”王芳喘匀呼吸，拿出身份证给护士站的人核对，并且准确无误的说出那人送来钱的数额，“我来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