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又在明撩暗哄(73)
孔令羽看着方槐的背影,低低应下:“嗯。”
“方槐。”忽然,孔令羽喊了方槐的名字,方槐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回头疑惑地看向孔令羽,“怎么了?”
孔令羽笑笑,“我在这里等你好不好?”
他拍了拍被子,嘴唇的颜色已经恢复,方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到孔令羽笑着,但嘴角微微下撇。
“孔令羽,你怎么奇奇怪怪的?”方槐拿着手机,不解地问。
但孔令羽不回答,只是目光灼热地看着方槐,想要忽略都难,最后方槐点点头,“好。”
“迈迈真好。”孔令羽笑了,这次放心地看着方槐离开。
方槐来到走廊外,看着楼下叶子发黄的老树,等黎悬接电话。
他静静地等,一边等,一边数风吹起了几片黄叶,他笃定,黎悬一定会接电话。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黎悬缓缓回头看着闪烁不停的手机,面色阴沉。
他看看粉碎的手机,再看看桌上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黎悬?”
接通电话后,方槐迟疑的声音传出来。
方槐没听到任何回应,再次试探地轻唤:“黎悬。”
黎悬的目光晦涩,他眼睛死死盯着粉碎的手机,沉声“嗯”了一声。
方槐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站在走廊外,抿了抿唇,问:“你换号码了?”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方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自然,再次开口:“工作结束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无尽的沉默。方槐垂在身侧手攥着衣角。
一阵大风刮过,无数黄叶被卷起,盘旋在空中,方槐忽然伸手接住空中的黄叶。
“你最近在跟谁在一起?”
黎悬的声音和呼呼的风声同时响起,方槐低头端详手中的黄叶。脉络早已枯黄,叶片无力地卷缩,他顺着风将黄叶轻轻抛下。清凉的眼瞳中是释然和淡淡的失落。
方槐轻飘飘的声音伴随风声传到黎悬耳中,“在跟孔令羽在一起。”
“为什么不骗我?”
过了好久,黎悬都没有出声,方槐差点以为他把电话挂了。
“为什么......”黎悬嗓音嘶哑,“为什么不骗我 ?”
方槐习惯性地摇摇头,但反应过来自己在打电话,认真地反问:“为什么要骗你?”
“我...”黎悬也不知道原因,方才脑中浮现的无数质问,在方槐出声后,随着愤怒一起土崩瓦解,现在他只有无措,什么也做不了的无措。
方槐笑笑,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给黎悬听,他说听到丁玲出事时的慌乱,对丁冬海的气愤,还有丁玲掉下去的绝望和自己抓住丁玲时的庆幸。
还有孔令羽被捅伤时的无措,一桩桩一件件。尽管方槐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但黎悬还是听出他故作镇定语气里的后怕。
“黎悬,我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孔令羽保护了我和丁玲,而我也保护了丁玲。”
方槐仰头看了看逐渐昏暗的天空,说:“黎悬,我不想骗你,也不会骗你,黎悬。”
抬起手遮住夕阳的光,掌心的的擦伤已经淡化,要不了多久就看不出痕迹了。
“黎悬,我们是该好好把话说清楚了。”方槐轻轻叹气。
黎悬如鲠在喉,仿佛方槐正在给他判刑,他慌张地想找很多理由很多话,将判决延缓,绞劲脑汁地找借口转移话题:“抱歉,我的学生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们下次再聊可以吗?”
“下次聊好不好?”
黎悬近乎恳求地说,胸口积压的怒火尽数消失,只剩下茫然。
他好像忘了刚刚的愤怒。
他不想听到方槐的拒绝,匆匆挂断电话,猛地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的天空。
背影落寞孤寂,仿佛要融进昏暗里,过了好久,黎悬缓缓叹气,喃喃道 :“要下雨了。”
方槐被挂了电话也不恼 ,回到病房神色如常。
孔令羽支起身子眼里满是担忧,小心翼翼地问:“是他,对吗?”
“是他。”方槐勾勾唇角,明亮的灯光下,孔令羽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所有小情绪
在回答他的时候,方槐眉头略微舒展,侧头看向他,眼角的小痣愈发清晰,明明在笑着但是眼里的情绪却是失落的。
方槐算是默认了,他笑着说:“过几天就出院了,提前恭喜你啊。”
“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什么?”方槐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孔令羽。
孔令羽抬手,他又不着痕迹退开。
孔令羽也反应过来自己太心急了,他收回手,方槐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说:“等出院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好啊。”孔令羽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槐,被子遮住的手张开又合拢。
他就知道,只要那家伙出现,方槐就会冷淡他,又开始拒他于千里之外。孔令羽低下头,将眼底的情绪藏匿起来,不断暗示自己:不要急,不能急,不能被迈迈讨厌。
方槐吃软不吃硬,他之前的方法太过野蛮霸道。既然错了就得改,换一种循序渐进,迂回的方法融入方槐生活的方方面面。
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方槐身边,让方槐逐渐适应他的存在。
等方槐反应过来,他已经很自然地接过孔令羽递过来的热姜茶。
“我们去吃小笼包好不好?”孔令羽轻轻抬手将方槐头上的落叶,俯身满眼都是自己。
方槐睫毛颤了颤,眼里闪过懊恼,看了看手中的热姜茶,点头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