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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总又在明撩暗哄(98)

作者:俗扰 阅读记录

“不去了,我得提前回去,我的家人那天回国,我要回去陪他们。”

客气疏离的笑挂在黎悬的脸上,落在方槐眼里显得陌生。

方槐放下手,将一张门票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脚尖,牵强的笑笑,“好。”

“那张门票,可以给我收藏吗?”黎悬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走到茶几前,弯腰拿起属于自己的门票。

方槐避免跟黎悬对视,他起身快速抹了一下眼睛,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可以的,这原本就是你的门票。”

“你随意。”

“迈迈。”

方槐没有回头。

黎悬拿着门票无奈说:“这个称呼还不习惯吗?小槐。”

他朝着方槐的背影说:“按照计划,明天我们要去逛古城,早点休息。”

“晚安。”

方槐打开卧室门,往里走去:“晚安。”

回到卧室,方槐将自己摔在床上,喃喃:“我们都一样啊。”

跟电影中的一对主角很像,旅途还没结束就要分开了。

迎接了属于他们的Bed ending。

方槐缓缓脱下鞋子,抱膝坐在床上,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那么吵,他再次将手掌盖在胸口,它——恢复正常了。

在黎悬跟他提分开时,他恶心想吐。但在答应分开后,方槐的心脏跳得很慢很慢,慢得他产生心脏不再跳动的错觉,现在呢?

现在没有任何异常,就好像......心脏已经做好准备,他早已做好准备一般。

“喜欢?”方槐迷茫地眨眨眼,看着自己天花板,自言自语:“爱?”

“黎悬?”心脏跳动正常。

他迟疑地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孔令羽?”

心跳漏跳了半拍。

方槐不愿意相信面前的事实,他双手抓紧胸口的布料,摇头,“不可能。”

“不可能,我不喜欢他。”

方槐一遍遍重复着:“不可能,我不喜欢他!”

仿佛多说几遍,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一般。

“我在意他?”方槐疑惑地问自己。

黎悬觉得他的喜欢是仰慕,他在模仿,那......喜欢到底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方槐将手伸向半空,柔软的布料顺着动作滑落至臂弯,露出皎白如月光的手臂,他在虚空中抓了一把,握紧,缓缓收回手。

方槐不明白,他不懂。

三岁被亲生母亲遗弃在福利院门口,被溜出福利院的孔令羽捡回去,等院长和警察找到方槐的亲生父母,两人早已双双自杀在狭小的出租屋内。方槐只记得弥漫血腥和腐烂味的屋子,还有永远不会再回头看他的妈妈躺在地上,面带微笑,脸上布满了尸斑。

五岁被方氏夫妻收养,他以为有了爱,但是他以为的爱,消逝得太快太快......爱成了养父母无数次的争吵,歇斯底里的辱骂和火辣辣的巴掌印,“爱”成了溃烂的后背,想死又不能立刻死去的绝望。

高三那年,他向黎悬求救,黎悬成了他的哥哥,他的恩人。

工作后,他又成了自己的恋人,他需要努力追赶的恋人。

他在感情里迟钝又木讷,在游刃有余的黎悬面前像一个走路磕磕绊绊的孩童。

方槐不明白什么是爱,爱人是怎么爱的?他不会爱人,学着黎悬的样子去爱,但成果明显不如意,不但没学会爱,也没学得像黎悬。

“那我我喜欢孔令羽吗?”方槐自说自话,话音刚落,心里就有了答案。

不喜欢。

他只是渴望暴烈毫无保留、炙热无比的爱。刚好,孔令羽是他目前遇到过的,唯一的具有这种爱的人。

孔令羽有爱人的能力,他身上那颗炽热滚烫的心,是方槐没有的。

方槐渴望毫无保留的偏爱,像酷暑的烈日融化包裹他的薄冰,没有犹豫,没有瞻前顾后更没有权衡利弊。

黎悬不一样,他事事谨慎,权衡利弊,他理想中的恋人是乖顺依从。

或许,他们真的不合适。

......

彩云镇有两棵同根生的龙树,已经存活数百年,两树交缠遮住半空,当地人亲切地称呼他们为:大龙树、小龙树。

繁茂的枝叶上挂着数不清的红线,都是来这里祈愿的小情侣请算命阿嬷挂上去的。

“你说这位阿嬷算命准吗?”

“万一我们最后还是没能在一起呢?”

不少小情侣在请红线前都会说类似的话,但无论商讨结果如何,他们都会一起走到阿嬷的小摊前,一脸甜蜜地说:“阿嬷,帮我们算算。”

古城不算老旧,换一种说法,里面沾“古”的只有不伦不类的仿古建筑,若真要说“古”,大抵只有那两棵活了数百年的老树,以及古树前笑眯眯为年轻游客请红绳的阿婆。

方槐和黎悬站在古树前面,只是看看,并没有参与,看了一会儿热闹,就往里走了。

过了中午,游客开始变少,算命阿嬷在坐在阴凉处朝对面的方向喊:“后生,过来喝茶。”

“阿嬷的茶可香哩。”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材欣长,气质阴冷,他来到脊背佝偻的阿婆摊前,嘴唇干裂,眼底青黑。

“喝茶。”

男人摇摇头,伸出苍白的手,指了指阿嬷面前的红绳,“我想要这个。”

阿嬷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慢悠悠为男人倒了一杯花茶,“尝尝看?”

男人态度迟疑 ,但还是接过了阿婆给的茶,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干涩的喉咙被沁人的花茶滋润,不再干哑,“谢谢。”

孔令羽抬头看了看紧紧缠绕的两棵树,目光忽闪,补充:“这些我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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