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医生今天分手了吗(32)+番外
卡斯珀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
手刃敌人的触感还残留着,温热的血液粘稠地沾在皮肤上,带来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刺激。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释放。
一种将自身所学,将那股被压抑的力量,真正用于杀戮、用于生存的释放。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芒”,短刃依旧寒光闪闪,只是刃身上沾染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这就是……斩断“线”的感觉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走到那名被他刺穿肋下的“暗瞳”眼线的尸体旁,蹲下身,快速在其身上搜索。
除了几枚淬毒的暗器和一些零钱,并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暗瞳”行事,果然滴水不漏。
“少爷,此地不宜久留!”石砚强忍着伤痛,提醒道。
卡斯珀站起身,将木盒重新背好。
“走排污道。”
两人不再犹豫,迅速冲入那条散发着恶臭的废弃通道。
脚下是粘稠的淤泥,头顶不时滴落冰冷的水滴,但此刻,这些都无关紧要。
在污秽和黑暗中穿行了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扒开茂密的、作为伪装的藤蔓,清冷的月光和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们出来了。位于帝都边缘的一条河滩旁。
回头望去,黑市的入口早已隐藏在重重的建筑之后,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噩梦。
但身上沾染的血腥味,手中木盒的重量,以及胸腔里那颗依旧在有力搏动的心脏,都在清晰地告诉卡斯珀——
这不是梦。
他站在河滩上,任由夜风吹拂着他染血的脸颊和衣襟。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边,那清瘦的身影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后,仿佛一把终于开刃的绝世凶兵,褪去了最后的青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回去。”卡斯珀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暗瞳”不会善罢甘休,而阿拉里克……恐怕也正在府中,等待着他的“交代”。
但他心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抬头,望向阿拉里克府那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山巅的轮廓,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芒。
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既是囚笼,也是熔炉的地方。
第18章 精神力复盘
回到阿拉里克府时,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府门无声开启,值守的护卫锐利地扫过卡斯珀染血的衣襟和略显苍白的脸,却并未阻拦,只是沉默地行礼放行,仿佛早已接到指令。
澄翼阁内灯火通明,阿青和阿叶焦急地守在门口,看到卡斯珀的身影,几乎是扑了上来。
“少爷!您可回来了!您受伤了?”
阿青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检查卡斯珀身上的血迹。
“无碍,是别人的血。”卡斯珀避开他的手,声音带着一夜奔波的疲惫,“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将染血的外袍脱下,把那个装着拓片的特制木盒谨慎地放在内室隐蔽处,卡斯珀才真正松了口气。
浸泡在温热的水中,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伤口接触到热水传来刺痛,但更清晰的是脑海中不断回放的厮杀场面——
那精准的闪避,那决绝的刺击,那生命在手中流逝的触感。
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肋下那道被杀手利刃划破的伤口。
疼痛提醒着他,力量的真实与残酷。
阿拉里克教他的“看线”,《星络残卷》赋予的感知,在生死关头融汇贯通,不再是纸上谈兵的理论,而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少爷,”石砚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带着愧疚,“属下无能,让您涉险……”
“不怪你。”卡斯珀打断他,“是我执意要去。你伤势如何?”
“皮外伤,已上过药了。”石砚顿了顿,低声道,“府外……很干净。”
卡斯珀眸光微动。
石砚的意思是,他们回来的一路,都有阿拉里克的人在暗中清扫痕迹。
阿拉里克果然都知道,并且默许,甚至……提供了保护。
沐浴更衣后,卡斯珀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袍,将依旧湿漉的黑发用玉簪松松挽起。
镜中的少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像两口深井,昨夜的血腥与杀伐仿佛只是投入井中的石子,漾开涟漪后便沉入无边的幽暗,只留下更加深邃的底色。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却没有动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
他在等。
等阿拉里克的召见,或者说,等阿拉里克的……审判。
果然,辰时刚过,岩管家便无声地出现在澄翼阁。
“卡斯珀少爷,大人请您去书房。”
该来的,总会来。
主殿书房内,阿拉里克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银纹的常服,少了几分战场杀伐之气,却多了几分深沉的威仪。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属于阿拉里克的冷冽气息。
卡斯珀踏入书房,垂首:
“大人。”
阿拉里克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仔细地审视了一遍,仿佛在检查一件物品是否完好无损。
“活着回来了。”阿拉里克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托大人的福。”卡斯珀回答得滴水不漏。
“福?”阿拉里克嗤笑一声,踱步到书案后坐下,“说说吧,三千五百金币,买了个什么‘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