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的，带着某种危险的亲昵，像……像蛇。

沈河还没反应过来，又感觉这人莫名其妙地在闻他，鼻尖贴着他颈侧的皮肤，然后是头发。

沈河有点无语。

他面无表情地把人推开，转过身，果然看见陈豫川。

对方队服外披了件黑色外衣，头发有点乱，眉眼在走廊光线里显得格外锋利。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很重的情绪。

“你属狗的吗？”沈河语气平静，“一见面就乱闻。”

陈豫川挑眉笑了下，低声说：“我说过我是啊，是你不让我往下说。”

沈河一阵无语，懒得搭理他，直说：“你是真有病。”

陈豫川被推开后也没生气，只是站在原地，保持着一种亲密的距离。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河的眼角。

“还难受吗？”陈豫川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沈河没回答，只是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

陈豫川顿了顿，手指悬在空中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收了回去。他踌躇了一会，用一种少见的、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语气开口：

“能不能别生我气了？”

沈河觉得这件事完全没法说清：“我没生你的气。”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陈豫川说，声音里难得带着点妥协，“喜欢你不该被你发现。”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不该做那些超出朋友范围的事。”

沈河挑了挑眉，没接话。

陈豫川盯着他，眼神一点点变得更加直接。

“但我不后悔。”他突然说，“我后悔的只是让你生气。”

沈河：“……”

这人怎么又把话题绕回去了。沈河感觉力不从心，叹了口气：“我再说一次，你别乱想，我没生你的气。”

又补充：“你最近状态不好，今天比赛好好打，虽然不是对位，但你勉强算得上我的对手。”

别到时候又被人挂论坛骂了。

陈豫川没接话，走廊一阵安静。

沈河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回去吧，别耽误赛前会。”

这场比赛沈河并不抱太大希望。

VLG和陈豫川的打法凶悍且成熟，虽然这段时间周一帆状态火热，但说到底还是缺乏大赛经验。而沈河自己状态其实也不是特别好，做不到首战那样面面俱到。这场比赛最好就是求稳，稳中破局。

但当他坐到比赛席上，戴上耳机，看见屏幕里陈豫川第一手就选出强势的打野英雄时，那种想法突然动摇了。

进入比赛。

陈豫川的打野路线异常激进，几乎是放弃了正常的刷野节奏，频繁地往下路施压。

三分钟，第一次gank。

沈河刚推完兵线准备回补状态，草丛里突然闪出陈豫川的身影。对方技能combo很果断，如果不是沈河反应也够快，熟练度够高，这波必死。

沈河没说话，只是盯着小地图，这人还得来。

果不其然，五分半，第二次gank。

这次陈豫川甚至连技能都没交，只是出现在视野里威慑了一下。但这已经足够让沈河损失几只兵的经验。

“某人又开始了？”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刷屏。

“笑死，又复刻开门战了是吧？上次也是疯狂抓下。”

“我去了第一个宿敌塑的人简直是天才，这不是相爱相杀是啥？”

“哈哈哈救命早说了此狗遇到Styx就像狗遇到骨头。”

“上次是吸引注意，这次丧着狗脸更像是蓄意报复。”

“谁来建设川狗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疯狂针对Styx文学？”

解说台上，两位解说也在调侃：

“感觉已经猜到下面的所有剧情了。”

“经典复刻了属于是，一边无脑抓下，一边无脑打上半区。”

“不过从目前的局势来看，River比上次更聪明了，不知道Styx要怎样应对？”

沈河确实感受到了那种近乎病态的针对性，对方就像是铁了心要把他按死在下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逼得他不得不时刻紧绷神经。

但奇怪的是，沈河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感到无语和厌烦。

相反，他难得地被激发出了某种久违的热情。

这种感觉……就是棋逢对手。陈豫川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知道他会怎么应对，所以每一次gank都卡在最刁钻的时机。这不是简单的针对，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较量，因为陈豫川比其他任何打野都了解他的游戏风格和习惯。

作为AD位，和陈豫川这种顶级打野博弈，还挺有意思的。

沈河面容严肃，眼睛在屏幕上飞快地扫视着每一个细节。他开始调整走位，开始更大胆地压线，开始用更冒险的方式试探陈豫川针对下路的极限。

小规模团战在下路爆发，陈豫川带着中单直接越塔，沈河的极限闪避和高明远的完美配合，换掉了VLG 的中单。

但陈豫川没有停手，不断压缩下路的视野和资源，一点点压缩沈河的活动空间。周一帆被耍得团团转，几次想要支援都被VLG的中野联动拦住。

每次gank的时机，都是卡在ASG其他队友无法支援的时候。

VLG的整体节奏也没有崩，陈豫川虽然把大量精力放在下路，但他的野区资源分配给了其他路，其他路也在尽力配合他。

这才是真正顶级战队该有的样子。

连续三局逆风局，沈河在这种局势下反而更冷静了，走位激进但不给破绽，残血极限输出，卡着技能冷却完成反杀，几波教科书般的团战处理更是让全场观众沸腾，比赛还没结束集锦倒是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