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骨(129)
“什么意思啊——”我恼羞成怒, “都说了不要瞧不起我的武力值啊!”
碧川摸摸下巴……顿住了。我觉得他这个停顿, 大概率不是因为陷入对接下来行动的思考, 而是因为手感不对吧。那能让他神色憔悴十岁,让看板郎一脸风尘仆仆的胡茬, 早已经在半天前在我手下驾鹤西去。
安室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等电台里播放的流行乐一曲结束, 他伸手关上收音机, 随后跟碧川对视一眼, 碧川心有灵犀般对着安室点了点头。
我坐在安室的左侧,感觉我自己好像就是那条隔开牛郎与织女的银河。于是我也点了点头:“看来是准备把我献祭了啊……”
说着这话的我, 全然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地理位置多么的巧妙。话音落下三秒后,我的头顶就享受了安室和碧川一人送上的一个爆栗。
安室向我解释道:“我和碧川都能确认我们最近的任务没有出茬子,向公安传递信息的活动,也因为之前我们对我们档案加密时,在档案里留下的后门程序被触发而暂停,同时我们还重新加密了信息……现在只能怀疑当初在档案里特别地检索了‘SCOTCH’的人,就是组织潜伏在公安里的人。那人将在公安检索到的‘SCOTCH’的信息传回了组织……但我们还不能确认这个猜测的准确性……”
“如果我就这么因为心虚而逃离这个战场,假如搜索‘SCOTCH’的人并不是组织的人,反而是自露马脚地向组织明示我才是那个应该铲除的目标,让我之前所做的努力付之东流。”碧川接上。
他声音仍然带着柔软的味道,语调坚定而缓慢,却让我想起前人因为岩柱上滴下的冷水滴而造出的那个词——水滴石穿。
“档案……后门程序?”我内心大惊,想起了那张从某梅干菜手里接过的软盘……
安室和碧川对我偏离的重点虽然稍感疑惑,但仍看在‘我们是偷摸妲己了吧’的份上开始跟我解释:“对……因为那份档案里保存着我们手里所有已知的卧底信息,所以我们的信息部门特地为它做了加密的后门软件,查询时会反馈信息,我们负责的……咳,就是风见,会核对检索的次数。”
我本来托在下巴的手缓缓放回膝盖上。
我悟了。家人们,我悟啦!——那个查询了‘SCOTCH’的人、组织潜伏在公安里的人,不·就·是·我·吗!(嚎哭)
我不信邪地问道:“虽然……但是……不是,你确定公安除了你俩没放别人进去?GIN还说了走狗这样的话,这个代词也可以是线人之类的吧……”
安室摇了摇头:“……线人的话,至于让琴酒出动吗?我们的线人里也没有获得代号的啊。”
“……透酱,你到底是什么地位啊,摄政王?远嫁和亲的公主?这些内部信息都这么清楚的……那你来组织的时候,知道碧川也要来吗?”
还真有线人啊!我按捺住想问线人信息的心,但仍没忍住,幸灾乐祸的问了句话。
大家都知道那句老话吧:鸡蛋不能放在同个篮子里。谁家好人送卧底一送送俩的啊!我就说霓虹公安的信息系统死板不拉通,一看安室恼羞成怒的表情就知道,他还真是进了组织才知道碧川也在的啊!
公安的公主又一次出离地语塞了。
而碧川则是非常靠谱地阻止了我俩继续扯这些有的没有:“停——话题扯远了。总之,関你下车,跟我走,我们跟安室分头到目的地。”
我没反应过来:“啊?”
他叹了口气:“先上车,我慢慢跟你解释,不然我们三个要一起迟到了。”
“哦哦……来了。”我给了安室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也没管自己其实压根可以不用去,就麻溜地换到了碧川的皮卡上。
我伸手系上安全带:“所以是为什么?”
“你跟朗姆的人走得太近,琴酒已经很有意见了。”碧川表情淡然。
……老实说,我跟你走得近,我看他也挺有意见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以为碧川还会提一提他‘念念不忘’的FBI,但他没有。
碧川语气略显肃穆,他接着说道:“而且,到时候如果暴露的真的是我……可能有些事还得要拜托你了。虽然自爆狼攀咬潜伏狼是很有效的手段,但在公安剩下的最后一颗棋子面前,我还是不能去赌这个选择。所以如果我们真的有那么一刻需要面对,就请你拿去我的这颗头颅,换取黑色的荣誉继续前行吧。”他轻笑两声。
“不是,等一下……”我抬手示意这家伙停止战前立FLAG的行为,“我真觉得不是你暴露了,而且为什么我非得要踏着你的尸体前行,我不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我把手肘撑在置物箱盖上,手掌撑在下巴平视着碧川……也许此刻应该叫他诸伏了,诸伏警官更好,有人这么称呼过他吗?
我继续对碧川说道:“我知道在这个组织里说这种话有些太天真。但有些事如果在有其他选择的时候你也去做了,就不会再有回头的时候了。我不是说想要苛责自己一定要保持这种观念上的清洁,但对于我这种……”
我想起贝尔摩德的描述,笑了笑继续说道,“缺乏道德上的忏悔反思、对责任感毫无理解的人来说,我踏在道德和法律的脸面上的每一步,都非常容易影响、偏移我对这件事正确与否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