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骨(233)
“……什么?”赤井秀一抬眼。
“不,没什么。”我抬手示意,“拜拜,‘秀哥’。替我向美女姐姐和大叔问好。”
松田和萩原又赶紧把脸背过赤井身侧,只留若有所思的赤井秀一,那孤零零地远去的背影。
……
“喂,你在家吗?”我提着不算多的行李,边上楼梯,边给某位组织的鹰犬打着电话。
回来的一路上,陪着开车的萩原聊天,已经耗费了我所剩不多的精神力。但这压根无法妨碍我八卦、啊不是,根本无法妨碍我寻找黑泽了解任务详情的热情。
黑泽的声音从房门门板后传来:“在。”随后是他拉开房门的声音,同时在我面前和手机喇叭里响起。
我与黑泽面面相觑,我干脆先发制人,伸手推着黑泽的肩膀就往屋里去:“去哪嘛……别急着走,我有事要找你。”眼见着黑泽就要绕开我离开,我换了个话术,“不行就带上我呗,什么事都不带我,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黑泽语气略带费解,他强调着:“你自己说要划水、要休息的吧。”
我把行李箱往房内一踢,扬起灿烂的笑容,对黑泽说道:“什么嘛,如果是宝贝你的要求,别说是划水了,你让我划花朗姆的脸皮,我都愿意啊。”
“我要吐了。”黑泽露出作呕的表情,“不用带什么东西,我只是去找一个软件工程师,要demo罢了。”他头微微一偏,示意我跟上他,“走吧。”
我反手带上房门,步伐轻挑地跟上黑泽:“软件工程师……?不会是上次贝尔摩德跟我一起去关照的那位行业‘新星’吧?”
“板仓卓。如果你说的是他的话。” 看来黑泽并不太关注那次的任务。
我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车内问道:“BOSS让你去拿的?还是贝尔摩德?”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贝尔摩德临时有事。”
“你犯什么错啦?居然沦落成跑腿小哥。”我笑着随口问道,“不过,我还真的有蛮多的问题。我想问——比如那个鱼塚带走的实验体,他为什么最开始非要用‘八神悠真’这个名字,来面对已经从口中说出过组织代号的我?我应该认识拥有这个名字的人吗?”
黑泽冷笑一声:“八神悠真?我不记得——死人的名字。”
“……既然还知道人家是死人了,说明你还是记得的啊。”我歪着头调侃道,“我听说每十一年,是时尚的一次轮回。那口是心非和傲娇,是今年的又一次时尚轮回吗?”
“啧。”尽管听着很不耐烦,但光看黑泽的神情,似乎又很平静,“那好像是他的兄弟。很早的时候,就在实验里死去了。我记得他们两个,是一对只差一岁,但外貌十分不同的亲兄弟。那之后八神悠斗就一直有一些、时不时的——实验员们称呼为疯病的症状。哈……明明自持是医学家,却笼统地将这种经受精神创伤后的应激障碍和精神分裂称呼为疯病……真不知道我们和他们之中,谁才是有疯病的那群人。”
“阵,我之前有没有说过……你好像对这方面的知识相当了解。”我凑近黑泽身侧,将自己的手肘撑在扶手箱上,眼睛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死死盯着对方,再去分析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黑泽的语调平稳得从前是让人羡慕,我此时却觉得我心里有点隐约的亏欠——不过这大概率是我的错觉。
我小声道:“……嗯,鱼塚总是说‘阿碧辛斯,你不会又疯了吧’这种话。所以果然是因为我从前像八神悠斗一样疯过?鱼塚不了解这些,只能学着实验员们对这件事的称呼,来称呼那时候的我呈现出来的状态。”
“对。”黑泽肯定了我的猜测,“但你跟八神悠斗不同,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触发了你的应激障碍。而且那一切来了又走,非常快速。就如同某个不知名的存在,在你的身上复生,又在不久后离去。”
“听你这么一讲,反而有点诗情画意了……”我顶着黑泽瞥来不明所以的目光,吐槽道,“所以,会不会是不知名的创伤,导致应激障碍,再然后是自我保护机制的逆行性遗忘,所以最后似乎是恢复到了原初的状态……这么一个过程。”
黑泽这次却是良久地沉默着,直到我们快接近一个度假木屋时,他在路边停车熄火,才对我说道:“就像你这次一样?”
“……”于是我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我觉得我……蛮坚强的呀!不至于两次都破防得自己删除了记忆吧?对了,那次我毫无征兆地疯了,是我几岁时候的事?”
黑泽随后说的话,真是叫人毛骨悚然:“那次?也许你想问的是那·一·次。”
……
我跟在黑泽身后走向一片绿意里的度假小木屋。我悠悠开口:“这样一想……”
黑泽没有回头:“嗯?”
“你们还真是辛苦了啊!”我感叹道,“一次又一次地要应付大脑空空、满口谎言的同伴,他也许还相当不信任你。不会有过怀疑自己为什么非要对他‘情有独钟’吗?”
“这不就是同伴吗?”黑泽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他那双幽绿的眼睛使得周围的新绿黯然失色,“再说了,你没有你自己说得那么大脑空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凭依,但你确实有着能很快地判断出所有人的立场,还有与你的关系的能力。再就是你的体质……在绝大部分人面前,你都有着足以自保的体能与力量,至少可以撑到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