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骨(244)
……天然直球派的家伙真是来克我的。
我单手环抱自己的膝盖:“好吧好吧……我会试着多练练英语口语的。我想说的是,顺便先问一下——你们都对我的‘游戏’有所了解,对吧?特别是其中的读档功能。”
黑泽难得地没有点他那我忍了很久的烟,他靠在沙发椅背,微垂着头,眼神有种平视我的意味,即使我此刻还坐在地毯上,平白矮他小半个身子。
黑泽:“性格和情绪可能一夜间大变,但能力和知识都需要时间来储备,无论你学习的效率高低,都不是可以瞬间变出来的。所以我们猜测是有这么一个功能存在于你的‘游戏’中……一开始我们还在怀疑你不告诉我们,可能是因为能力的限制,毕竟能力越大、限制越大,这样一个功能……”
鱼塚憨厚的嗓音响起:“我们当时以为你的技能会像是传说中报恩的仙鹤,识破就要失去读档的能力,又或者是回到一切的起点。但你也知道了,后来我们发现,你不说,纯粹只是你不说,你并没有别的什么顾虑。”
“……哇哦。”我干巴巴地开口,“越说我越愧疚了,还是多谢了你们俩的包容来着……”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鱼塚墨镜下那张淳朴——我真的很怀疑那墨镜,就是他为了让自己更有气势,才特别选的——的脸变得有两分无语:
“你才没有这么……良善的情绪啊,阿碧辛斯。我一直觉得,那些研究员,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的你长得比较可爱,所以给你套上了光环滤镜。我一直耿耿于怀,你明明才是当年我们试图炸掉研究院逃跑的主谋诶!结果最后他们却先处罚的大哥。”
“哈、哈哈哈,这么久远的事,鱼塚你还记得啊。”我心虚地摸摸鼻尖。
鱼塚幽幽地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我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你更关注怎么炸掉研究院,而不是怎么逃跑……”
我眼神欣慰:“三郎!你长大了,学会独立思考了啊!”
倒也没有鱼塚想得那么极端啦,我那时候只是觉得成功率不高,想着不如轰了实验室,让被做实验的日子能少两天罢了。
鱼塚气恼地大声说道:“啊!一副被我说中了、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所以你都想起来了?”一直闷不吭声,连鱼塚抱不平时都没有开口的黑泽忽然开口,抓住了我此番深夜谈话的重点。
但他又看向鱼塚,开口解释道:“他们把我当成主谋也不是没有道理,阿碧辛斯的组织性和计划性都不好,当时逃跑计划的大部分框架毕竟其实都是由我来构建和完善的。”
我又不安地换成双手抱着膝盖,侧脸贴在上面,眼睛没有落在他俩任何一人身上:“啊,应该算都想起来了。我们当时都已经跑出研究所了,那时云际天边粉紫间或着橘红色的火烧云挺好看的,是不是?”
房间里的人们都沉默着,但氛围并不冰冷,客厅暖黄的灯光正融化在我们身上。
我猛然抬头,“就是我明明感觉自己能记起每件大事、每个转折点,所以我才感觉奇怪。”我拿出贝尔摩德给我的加州驾驶证,“我对这个完全没有印象啊!而且现在我才、呃十九岁吗?还没有发生过那么多大事,能模糊得了这种程度的事情吧……比如你不会记得一个月前午饭吃了什么,但一个月前收到的证件肯定能记得住啊。”
黑泽只扫了我手中的卡片一眼,就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那是之前我们在研究所的时候,他们为了任务给我们做的,你一直没能出去,所以没用上过。”
我:“……哈?”开玩笑的吧!
鱼塚看看黑泽,又看看我:“所以阿碧辛斯你是因为这个,所以突然想跟我们核对过去的事情吗?”他迟疑道,“这算不算被平A骗掉了大招啊?”
我怒极反笑,捡起沙发上的靠枕就朝鱼塚扑去——
十分钟后,倚在公寓门口看完整场我和鱼塚互殴的黑泽,对着终于休战的我俩,开口问道:“还继续吗?”
也不知道他问的是谈话还是斗殴。
此刻我身上的休闲装可谓是七零八落、各奔东西,当然鱼塚的衣服们也好不到哪去。
我薅了一把自己的长发,反方向顺到后脑勺:“啊、接着聊,来都来了。”我和鱼塚对视一眼,转头跟黑泽齐声说道,“换身衣服,马上回来。”
等我随便挑了身睡衣换好,客厅已经被黑泽稍作打理,恢复了整洁和体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我四仰八叉地躺在长沙发的一边,对黑泽问道:“说起来,那个实验体啊——八神,现在怎么样了?他应该没有在研究所乱说话吧。而且我还要说你们呢!你们和関女士究竟在做些什么?”
鱼塚挠挠脑袋,答道:“啊……那人啊,还在我们的审讯室里关着呢。”
“我们和関紅英又有什么关系——她做了什么,可与我无关。”黑泽则是意味不明地笑着。
“……”我不满地撇撇嘴,“那个实验体就差给関女士塑金身了……而且明明是逃跑的实验体,没有送回归属朗姆的实验室,反而直接放在我们自己的审讯室,太可疑了吧。你们两个还说我呢,结果不会自己却在隐瞒着什么大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