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骨(256)
我摸摸下巴,思索道:“药物滥用和电击……这种治疗风格,是朗姆在他自己的大本营参与的吧。”
“确实有些显而易见了。”贝尔摩德无不赞同地说道。
我又开始装作无辜可爱地出声:“噢!所以……我们的目标,会送到朗姆大人手里呀!”
贝尔摩德不愧是能跟波本交好的人,她对我的装腔作势免疫程度远高过香缇。
“而我因为要回去睡美容觉,所以会是阿碧辛斯你负责押送噢?”贝尔摩德眼波流转,与我相视一笑。
“O·K!”我轻眨右眼,送上我满意地WINK。
说起来我要不要在这里存档啊?万一不小心又碰上朗姆想跟我玩同归于尽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打的贝尔摩德好感,岂不是又在叫喊着计算机才有的‘归零’‘归零’啊!
【都说了!不是!恋爱!游戏啊——而且这种交易算什么好感啊喂。】系统抓狂道。
我无视了它的愤怒:还是存个档吧!
【……已为你存档,读档小関。】
喂!你!
这下我读档小関又破防了。
……
美籍日裔啊。我盯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女人,手作锤状敲向另一只的掌心,“你喜欢FBI还是CIA?理论上说,CIA的手段太极端了,FBI天天骚扰市民,两相比较……你应该更喜欢FBI吧?”
而因为被□□迷倒,这位目标暂时扫除了尘世间的一切迷惘,只剩下我纠结要不要点兵点将,来分配一下人质的所有权。
“喂?有人在电话那头吗?”我像在恶作剧似地压低了声音,“您有一份联邦快递,现在方便签收吗?”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收尾吧。
我记得朗姆最后还非常不客气地打断了黑泽的发言,修改了计划,把本该制造成目标精神失常后自行走失的现场,换成了将曾一起参与对目标进行潜移默化地洗脑实验的底层非科研的人员,一并清理。至于他们要怎么做,这就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了。
赤井从任务中脱身的速度,快得超乎我的想象。我有理由怀疑,他像上次安室和诸伏抛下(……)他一样,想办法‘同态复仇’般地抛下了(……)安室和诸伏。
这话用在这里,似乎是有点太‘暧昧’了。以至于现在我看着面前的赤井,仍有些无法控制自己对自己面部肌肉的抽动。
赤井如同我没有在电话中叫出他的名字,他默契地也没有喊出我的名字:“这是?”
“我思来想去,没有其他人,我只能想到你可以拜托了。”我双手合十在自己的脸前,抿着嘴可怜兮兮地说道,“请你帮帮我吧。”最后又一下笑场,咧开了不得了的微笑。
赤井:“……我明白了,我会负起责任来的。”不看他那调侃的表情,光听语气居然还挺郑重的呢!
我瞳孔地震,对着赤井非常潇洒地抬人质动作,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自己输了的感觉。”
赤井回我以一声哼笑:“所以这样没有关系吗?有需要的话,其实你可以开口向我寻求帮助的。”
“你有听说过暴露疗法吗?……算了,快把她带走,我就谢天谢地了。”我抱着胳膊:“至于帮忙?如果我不小心死了,不用来帮我收尸噢。”
“如果这是你所期望的话……我希望这是因为你在第二天天亮会自己复活。”赤井语毕看了我一眼,随即发动了汽车。
可恶!在耍帅这件事上,我居然被赤井比下去了!
我注视着他的车子逐渐变成蚂蚁大小,随后背对着身后刚刚停下的、朗姆派来接送的车辆抬手。
车上的人拉开车门,走到我的身侧:“阿碧辛斯大人。”
我注视着地图,确认好附近只有他一个红点,于是毫不犹豫地将手一把按在来人的后劲,轻轻作锤敲下:“砰——”
十分文明地收获了一只安静的等人高黑衣人玩偶。
“NIGHT NIGHT。”我把这人用多余的绳子捆好手脚,然后套上麻袋,丢到车子原本为目标准备的安置的地方——提前被拆掉座椅的后排车脚垫上,“出发!”
……
失策了,我忘记这个研究所真的很远啊!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提前把那等身玩偶变成等身玩偶——我应该等他开着车,把我送到目的地再说的。
我提着麻袋版等身玩偶,再一次走进这栋纯白的建筑。门口这电力充沛的电子门铃又响起:
“欢迎回来——阿碧辛斯大人。”
啊,真是叫人怀念的声音。
我曾经听着它,一度有过应激的生理不适。在这声音里反反复复感受着厌倦、麻木、恐惧……我记得分析如何应对恐惧,还是某个热门的心理学议题吧。
人人谈及恐惧,常常会被给出两个选择:a. 回避它;b. 压倒它。你可以远离你的恐惧,你也许不擅长处理,但逃避并不是下等马,它是出人意料外、行之有效的方法,有时足以作为某种处世哲学存在;又或者,你也可以像爬坡一样——我不被恐惧追上,不也是可以的吗?
但这短暂的安宁和如影随形的铡刀,两种不同方法都仍无法让我内心彻底平息那种恐惧的心情。
“阿碧辛斯大人?”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一旁反复询问我的声音,终于毫无障碍,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微笑道:“啊、朗姆大人在哪?”我拎起手里的麻袋‘玩偶’,“唉……贝尔摩德酱要睡美容觉,只得叫我来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