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骨(296)
萩原深深地凝望着我,又转头看向松田,两人对视一眼后,松田对着队员们摆手:“骑士得是队长的分量吧,你们这些小兵快下去吧。”他又瞥了我一眼,“你该不会发梦,觉得我会听你的话离开吧?”
我无辜地耸耸肩,眺望着附近画着警视厅和NHK标志的两家直升飞机,抱着手臂逐渐面无表情起来。就算萩原说得对,也不代表我错了,对吧,阵。人类的痛苦总是毫无来由的来、毫无来由地被要求承受。
“嗡——”我的手机振动起来,“是你啊。你该不会正看着NHK的直播还是哪家的转播吧?它把我拍得帅吗?”
赤井带笑却锋利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传出:“啊,还原了百分之八十吧。需要帮忙吗?”
“如果你正好空闲的话,那家伙肯定在能观察到这场盛大表演的最佳观景席,身处繁华都市潮汐般涌动的人群里,恐怕正露着海水褪去后,才露出真面目的海蟑螂似的那丑陋笑容吧。”赤井看不到,但电话这头的我,也情难自禁地露出笑容。
得到赤井‘了解’的回答后,我道别完便挂掉电话,又挤到正在观察炸`弹的两人中间,面对炸弹蹲下:“啊啊,不得了,看起来是精工制造的呢。”我笑着从松田手中扒拉过工具箱,“那么,我的骑士们,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
萩原和松田不知为何又忽然开始沉默不语:“……”
“直升机……”直升机的噪音不远不近地传来,我听见自己说道,“这个声音,真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我按着无法接上我的话题、甚至开始有些紧张的萩原和松田的指示,开始拆解炸弹,边一个人絮絮说道,“你们怎么不说话,就这么紧张、这么信不过我的手吗?”
我‘忙里偷闲’,笑眯眯地左右看看他俩,调侃道:“如果我们真的一起死在这里,好消息是:这次的讣告上,你们俩的遗照终于能够放一块了;坏消息是:旁边还会有我这个STEVE的帅照,而且因为不知怎么成了大明星,版面还能比你们俩大。”
萩原忽然就看起来有点崩溃:“我们辛辛苦苦……啊也没有很辛苦……看着你成人,不是想看到你的遗照版面比我们大的啊!”
松田脸上倒是仍然清浅地笑着,对萩原说道:“拜托,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也是看不到的啊。”他给我递来尖头剪子,“我和萩死了,还能连升两级警衔,Bunny看了都要红眼睛。你呢?你可什么都没有,没有警衔、也没有这个责任和必要,你才是那个真正不需要留下来的人。”
“兔子不就是红眼睛的?”我哼笑两声:“不,你把我讲得好像一个平民英雄。我不想当英雄,也不想拯救世界,我只是做我能做到的事而已。”
我垂下眼帘望着拆解到最后,却突然又开始滚动起字幕的炸`弹,伸手干脆利落地讲其中窃`听器的那部分零件敲碎,好奇地问道,“你们说,这个炸`弹犯,是不是没见过我玩‘特技’的视频录像啊?”
萩原见我敲碎窃`听器,本来都准备带着鼻音劝松田把我打包带走,此时却用一双水汪汪的紫色眼珠转向我,一脸呆相:“啊?”
松田打了个冷颤:“喂……除了当蜘蛛人,你还干了些什么?”
我笑眯眯地说道:“无绳蹦极玩不玩?今日免费,过时不候噢!”
萩原和松田满头雾水:“????应该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吧?”
我手摸上手机,向赤井拨去电话:“你找到可疑的对象了吗?”
赤井答道:“三点钟方向,他的角度应该只能看得见你们站直的时候,但因为逃生门在他目视范围的直线上,如果你们开门,他是可以看得到逃生门门板转动的反光的。你打算怎么做?”
“谢啦,小CASE。”我露出恣意又带着邪佞的笑容:“我打算把对你做过的事,对日本条子也做一次。唉,我真是博爱啊——”
挂掉电话的我,也不知道那头的赤井有没有回忆起当初我和他在美国时,难得美好的、和谐的共同回忆呢?
我又拨通佐间的电话,没等他着急忙慌地开口询问情况,我打断他说道:“帮我个忙,叫目暮警官联系NHK把放送的直播画面切掉,找些官方的理由。”
然后我叫佐间用他的手机重新拨通给我手机的视频通话,再把我那即将接受更高挑战的水钻小可爱手机,调整到佐间确认能正好清晰看得见炸`弹显示屏的部分,“这样就可以了。” 我按掉话筒的收音键。
“接下来……”我站起身,让远处的炸`弹犯确认这里还有人,“我们随便聊点什么,等着倒计时结束,就可以趁着爆风逃离去月球二次元或者我老家之类的地方啦。”
让我看看啊……如果是在这个路线上,跳下去,正好可以让炸`弹犯看见我们坠落的过程,落地时,还有那栋两层的民宅作掩护,让他暂时以为我们已经死亡,免得惹恼他,不给楼下的佐间他们留出前往第二地点时间。
萩原本来在眼角要掉不掉的眼泪,可算在我有些无聊的俏皮话里消失了。
他忽然在我和松田莫名的视线里,对我问道:“所以,看到我的讣告,你有为我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