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依偎在他胸前，乖顺低喃：“想要…完整。”

谢无妄抚着发顶的动作微滞一瞬，“是吗？”

随即他轻笑一声，双手托捧起谢妄生的面。

“你想要什么…我给就是了…”

“那…你想要我怎样做？”谢无妄尾音轻扬，隐含着蓄意的引诱。

谢妄生的视线，定定落在了谢无妄开合的双唇。

谢无妄唇角微扬，笑意却融着无法道明的苦涩。

从前不肯应允、故作不知、避而不谈…如今，却又为一己私欲，对着神志未清的他做出如此行径…

但…他就是这般不择手段之人。他只想要他的妄生回来，无论如何…

他的双手紧叩住谢妄生的手腕，将人推翻在榻。

谢妄生神情无辜，静静任他摆布。

缠着红线的指尖，勾上谢妄生的尾指。谢无妄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一手牵引着谢妄生温软的手，拂动着他松散不整的衣衫，任其寸寸游离。

另一只手，则轻扳过谢妄生的下颌。

他缓缓俯身，直至二人呼吸相闻，鼻尖相触，已是亲密无间的距离。

谢无妄注视着谢妄生眼中浮动的朦胧希冀，目光缓缓下落，定格在那因愉悦而微张的薄唇上。

若即若离的呼吸，浅浅游弋在谢无妄的颈窝，带来难以自抑的痒意。

谢无妄需要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于是，他闭上双眸，在谢妄生作乱的双唇上，印覆一吻。

第8章 春潮

……

湿漉漉的睫羽微颤, 闪露餍足过后的清明。

潮汐迭起间，谢无妄半睁开迷离的眼，目光居高临下扫过谢妄生的面容。

他看到了什么？

一抹志得意满的精光…自对方眼底掠过, 不似作伪。

来不及思索, 谢无妄紧咬的牙关已不受控的张启, 他不再能控制住身体的动荡，终是淹没在一片氤氲的春潮。

……

“终于…”

意识昏沉间，似有人低声细语。

谢无妄意欲睁眼，睫羽却及触到蜻蜓点水般的温软阻隔，再度陷入那场难得的好梦。

待他彻底清醒，已不知今夕何夕。

视线朦胧下潜。未见预想中的狼藉, 周身甚至洁净如未历风雨。

只是…指尖本能探向床侧。

谢无妄轻舒一口气。

他安心将手心贴覆在谢妄生勃然跃动的心口, 侧过身，端详着梦中人的睡颜。

如此恬静…安然…

在谢妄生身上, 他总能寻得自己不曾有的一切，感受世间独一无二的心安。

他静静凝望许久, 直到某一瞬, 心中久违地涌起难喻的澎湃与汹涌。他无力的手轻颤着束好衣装, 起身欲走。

推门前，他若有所思, 驻足回眸。

一双盈满不舍与懊悔的双眸, 直勾勾坠入谢无妄的眼中。

谢妄生无措垂眸一瞬, 旋即又抬起眸, 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谢无妄, 手中则迅速穿好衣衫。

果然, 他的回头不会无缘无故…

“妄生…如今你可心满意足？”谢无妄半垂的眼眸轻掀, 淡笑一声。

“主人…”谢妄生匆忙起身, 急切地挽住他的手腕。

自苏醒以来，他小心翼翼试图隐瞒，可谢无妄既予他心魂，又怎会不知他的情思意念。

昨夜种种，不过皆是默许。

因私欲生出对谢无妄的欺瞒，谢妄生从一开始便忐忑难安。

谢无妄轻轻摇头，反手牵住他手腕回到榻边。

将人轻推回那柔软薄衾时，谢妄生因急切未束牢的衣衫倏然松垮，敞露出大片苍白却又斑驳的肌肤。

他指尖勾着单薄里衣，似欲遮掩，却难抑心中昭然若揭的私念。半遮半掩间，他眉心血痣与眼周秾艳的水红相映，倒显出欲拒还迎的风情。

谢无妄顺他心意，只手截住谢妄生那徒劳的双手，高举至肩头。

他的目光开始悠然自得巡睃这副因他而染遍痕迹的身躯。

所及之处，谢妄生皆似有所感，肌肤顷刻透出诱人的薄粉色。

真是完完全全…因他而生的人阿。

谢无妄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侧坐于谢妄生的腰际，回首抚上他的心口，“很疼吧。”

谢无妄一头如绸青丝，轻盈堆叠在谢妄生的腰腹，带来一阵细密的酥痒。

谢妄生身形微绷，唇边漾开清浅笑意，“我…那些我早已忘了。如今只知心愿得偿…能再见主人，恍如梦中…”

那种痛彻心扉的苦楚，谢无妄死过一次犹不能忘…午夜梦回，屡屡重历当年。而他的妄生在惊急绝望中选择自戕时，只怕…更是苦不堪言。

谢无妄闭上双眸，倾俯下身，安然伏在谢无妄心口，“妄生…你不在的这些时日，我已经历经了太多的自以为是…”

“最后发现…我们当真是无法分离…残缺之人，若想寻求完整，怎么会肯心甘错失自己命定的一半？”

他眼睫缓缓眨动，含泪的眼轻轻笑起，“还好…你回来了…还好…你还是你。否则…我还不知要疯到如何模样。”

谢妄生眼底敛过心疼，他张了张唇，手心抚上谢无妄薄薄的脊背，第一次以掌控者的姿态，将人托靠向自己更近。

他双唇轻擦过谢无妄的唇畔，低声呢喃：“妄生既已归来，此后年年，若主人不弃…便愿此情如月之升，如日之恒…永不分离…”

谢无妄哑然失笑，“牵动我七情六欲者，世间唯你一人…你我之间，怎会再有离分？”

……

此后经年，修仙路上云海翻涌，月落日升，唯独那对并肩的身影成了三界最恒常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