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桔梗花(5)
“还没有。”
“那你在说什么??”
“我喜欢他,确定了,非常喜欢,我坠入爱河了。”
朋友哑然:“恋爱又不是一个人的事!你一个人坠入爱河管什么用!他也得喜欢你啊。”
苑眠信誓旦旦:“急什么?他一定会喜欢我的,我很好,大家都喜欢我。”
“我妈说了,我是人见人爱的小太阳。”
那时,他天真又自信,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狂妄。
便是朋友追问扈光同就是不喜欢他怎么办,他也只是回答:“我会想办法。”执拗坚定。
他还真想起了办法,自己偷偷地做计划,以什么方式跟扈光同相遇,第一句话和扈光同说什么。
说来好笑,这一段‘恋情’持续的时间很短,从萌生到结束独属于苑眠一个人,最终苑眠也没有和扈光同表白,甚至面对面交谈个一句半句。在他开展计划之前,父母车祸的消息先来了,然后这段感情很快随着无尽的厄运被搁置,最终随时光抛弃在无名角落。
可对苑眠来说,这又确实能称得上‘恋情’,因为他曾经发自内心、毫无杂质地喜欢过扈光同。
那时,他未遭磨难。
经年再遇,如今这般。
苑眠别开脸,擦掉眼泪,无意交谈。
扈光同却主动和他说话:“你还好吗?”
苑眠挤出声音,有些慢也有些久,“我很好。”
扈光同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很快走了。
不久去而复返,说带他去做新的检查。
苑眠:“之前做的还不够吗?”
扈光同的声音和长相和苑眠记忆中都不再相同,唯有给人的感觉未变。
他还是像一场风,吹在每个人身上都公平的清清淡淡,边带路边说:“车祸不是普通跌倒,谨慎为上。”
嘴上这么说,结果查的东西却和车祸毫无关联。
他找好心理医生,带苑眠去测了抑郁症。
第4章
检测结果是第二天出的。
虽然找了最好的私立医院,时间到底有些晚了,人员不全,等结果的时间当口,扈光同带苑眠就近安置在了附近的酒店里。
酒店是扈光同自家的产业,扈光同要了总统套房,没给苑眠单开一间。
凌晨夜里,扈光同坐在客厅里和助理沟通,当夜便叫助理赶出了这次意外的赔偿方案。
助理听到扈光同开车撞到人,吃了一惊,听到另一方的姓名,又是另一种吃惊。
扈光同倒也不是不知道这惊讶由何而来,苑眠如今的名气不小,说是个圈内一线大明星并不夸张。
就在扈光同所在的位置向外看去,对面的大楼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广告牌。
广告牌在夜色弥漫中包围着四散的光源,看不完全清晰,牌上的人脸若隐若现,和这繁华都市里不灭的霓虹一般,有种令人眼花的炫目感。
那是个容颜值得瞻仰风采不容质疑的美人,不是苑眠又是谁。
扈光同放下手机后微微眯眼辨认了一下,果然在下面找到他的名字——苑眠。
苑眠,念上两遍,并不陌生。
扈光同是认识他的,说是认识,扈光同其实和他互不相识,是真正的陌生人。但他又确实知道苑眠。
那是如同平行线一般不相交的细小缘分。
扈光同曾经远远见过苑眠两次。
场合都很特殊,全是葬礼。
第一次,是初中时候,有一位关系亲近的同级生,家里和苑家有些生意往来,替父母去苑家吊丧的时候无人陪伴,因缘巧合带了他一起。
他的身份特殊,没跟着进场,就在外头等候,正巧遇见苑家兄弟抱着骨灰牌位出来,苑眠素白一张脸,和天上飘下来的雪一个颜色,神情呆怔怔地,来祭拜的人群见他的样子都纷纷垂泪。
第二次,是苑眠哥哥的葬礼,这一次的人简直少得可怜,便是第一次带扈光同去苑家的那一位同级生也没有露面,是扈光同的一个表亲受人邀请去撑场面,顺路上了扈光同的车。
扈光同去了以后,才知道是苑家的葬礼。
那表亲话很多,去的路上一直喋喋不休:“都是付家那小子非要叫人去给他新交的男朋友撑场面,毛病啊,谁特么去给人的葬礼撑场面!”
回来的时候脸色则脸色一变,满是戏谑:“好嘛是这么回事,难怪付天乐上头,苑家那小儿子长得确实掐尖儿。”
又感慨:“这苑眠也是够惨的,摊上那么个哥,把他家产抢走败个精光还得让他送葬,现在又摊上付天乐。”
“光同,你听说过没?付家那个付天乐,付家小辈里长得最好那个,他可是出了名的一阵一阵地,生下来就满肚子花花肠子,哪是个能收心的人。俩人要是纯玩还行,要是动真情,以后简直不敢想。”
“作孽啊真是。”
因着他这句话,扈光同向苑家的花园多看了一眼。
苑家当时正值丧事,花园里的花却开得正好,百花斗艳,秋千架上爬满花藤,已经成人的苑眠坐在秋千架子上,沉默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或许不是一眼,有十几秒,但从始至终,苑眠没有抬头,两人也未曾有过对视。
扈光同却记得很清楚那个画面,因为苑眠让他想到他的母亲,有一阵他为了哄母亲开心,给母亲栽种花草,他的母亲也曾经沉默地坐在秋千架子上,神色和苑眠很相似。
同样相似的还有他们给人的感觉,很美丽,一种流淌着悲伤的美丽。
叮叮声响。
手机响了。
扈光同垂眸看向手机,是助理拟好的赔偿方案传了过来,扈光同点击收下,阅读过后,签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