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渡(119)
纪羽不假思索道:“和我有关的。”
“和你有关的……”梁子尧似是苦恼, 微微偏头,“和你有关的应该不算是秘密了吧,毕竟如果有一件事我知道, 你怎么会不清楚呢?”
纪羽的眼睛眯了起来。
梁子尧手指在鼻尖挠了一下:“啊,前两天我们班有女生让我给你送东西来着,我没送,这算不?”
纪羽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好吧,好吧这个不算。”梁子尧败下阵来,“我认真说一个,不过,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秘密。”
他垂下手,收敛神色,微微俯身:“你有没有觉得我的脸很熟悉?”
因为梁子尧突然弯腰凑近,纪羽不由自主产生想后退的冲动,硬生生忍住了,极为严肃地面向这位入侵者。
“我记不清你的脸了,但我知道我们在小时候应该认识。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话音落下,梁子尧的表情分明没有变化,纪羽却似乎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油然升起的强烈的愉悦气息。
“你记得我。”梁子尧咬字很轻。
“也不算吧,你当时姓马吧,你改名了?我记性不太好,忘了你之前叫什么名字。”
奇怪的,梁子尧没有立刻回应,或许是因为纪羽看起来对这件事的反应平平,伤害了他突然变得敏感脆弱的心。
“我父母离婚了,我随我妈的姓。”梁子尧说。
纪羽没想深入探讨此事:“哦,不好意思。”
“没事。”
既然如此,纪羽迅速揭过:“那我可以再问一个吧,你也说了,这不算是秘密。”
梁子尧直起身,苦恼道:“不算吗?”
纪羽:“不算。”
“现在…………”
纪羽提高音量,偏过脸咳了两声,皱眉道:“你说什么,太小声了我没听清楚。”
梁子尧:“没什么。”
就知道他嘴里没一句实话和有用的,纪羽有点后悔把时间浪费在梁子尧身上。
早该在知道那姓莫的存在后就不管梁子尧了,装神弄鬼上蹿下跳的才不是观众期待的“凶手”。
纪羽:“算了,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梁子尧摆出洗耳恭听姿态:“请说。”
“你送我那把贝斯,是不是故意的?”
今天梁子尧出现在场馆里,曾向他发出一起去音乐节的邀约,可以说是在和他产生纠纷后才产生的兴趣,但如果他早就猜出阿雀就是他呢,以此试探也不是不无可能。
至少他应该知道,梁子尧是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无辜”群众。
“啊,这个。我只会做贝斯。”梁子尧拖长语调,吊儿郎当的,真话假话始终难以辨别,“毕竟弦少嘛。”
纪羽还想再追问,后头辽光扯着嗓门喊他。
梁子尧也直起腿,朝他眨眨眼:“你队友在叫你吧,那我先走了,学校见。”
纪羽只得道:“别说出去。”
“当然!”梁子尧爽快地应声,临走前在纪羽手心里塞了两块糖,“给你,香草味的。”
场馆里灯光灭了,逗留着拍照的几人也已经离开,只剩下几名工作人员收尾。
十多年没换过包装的糖纸脆响,纪羽收拢掌心,贺思钧走到他身侧。
“卫生间里我都看过了,没有人,也没有谁脱下的衣服。”
纪羽低低应了一声,贺思钧还想再安慰他几句,纪羽却说:“走吧。”
他返回时的脸色实在不好看,承风也没像往常似的互相打趣,收拾了东西就各回各家。
监控虽然被贺思钧通过一些手段拿到手,但帮助不大,那人全程戴着口罩帽子,挤在人群中,在画面里糊成一团,根本无法辨别长相。而场馆外通道监控角度歪斜,只能看到人影闪动而无法得知那人是什么时候混在人流中离开的。
这无疑很令人挫败,好像桩桩件件都在阻挠着他找到那个人。
是莫满吧,应该是他吧。
在当场揭开他的伪装前,一切似乎都还要按下一个问号。
但既然他会出现一次,就说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届时,他还会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屋漏偏逢连夜雨,贺思钧不知道搞了点什么,不仅那台二手电脑报废了,居然还接到了上头电话,请他上门喝茶。
纪羽挺担心,从出租屋铺得越发厚实的床褥上坐起,难得关怀道:“你不会有事吧?”
贺思钧淡定地拉上外套拉链:“没事,但我可能会晚回来,手机不要静音,待会我打电话给你。”
纪羽以为他是要和自己讲谈话内容,没想到是叫他起床上课,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纪羽忧心忡忡地替贺思钧告了假,一整个下午都没等到人回来。
难不成是被拘留了?
在这之前,纪羽是从没想过贺思钧会犯法的,毕竟贺泰安是往栋梁的方向培养儿子,先不说贺思钧过得幸不幸福,至少他是一个正直的人。
现在倒好,军校不考了,一门心思要和他谈恋爱,还在网上学会了大额打赏,会查人信息,甚至可能涉足了一些灰色地带。
纪羽现在无比赞同老师们奉行的去网络化教学理念,电脑坏得好!贺思钧上网把思想都上偏了,纪羽现在严重怀疑,就是网络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信息太多才让贺思钧从“兄弟抱一下”跨越到“兄弟亲一下”的思维模式!
贺思钧可以不是一个好儿子不是人才栋梁,但至少得是一个好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