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渡(130)
这是要交换位置了。纪羽等着看笑话:“会的,至少都会一点。”
柳晓怡亢奋道:“哦,那我也要学弹琴!”
纪羽垂眼看她:“好啊,你也要做主唱吗?”
“对!”柳晓怡笑得灿烂,露出缺了一颗犬齿的白牙,“妈妈说我唱歌最好听,我年底要表演节目!”
纪羽鼓励了她两句,乐声就再度响起了。
不清楚主唱推了什么效果器,声音像放闷屁,鼓声铆足了劲地霹雳乓啷,贝斯节奏感很强,还有没抢到鼓的吉他手发了疯地加入solo,意外地还挺和谐,在一堆乱七八糟中,临时成为主唱的贝斯手终于发声,他模仿了主唱的唱腔,夸张地抒情,台下笑倒一片。
“他们声音好像啊,但是感觉还是不一样……”柳晓怡喃喃。
气息、咬字、发音位置、情感调整会影响听感,造成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唯独音色难以改变。
除了受到训练的人,大部分人的音色在短时间内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要辨别一个人,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听他的声音。
外貌和行为会迷惑人,但声音永远诚实。
声音……
“只是摔了一跤还有点感冒……”
“运动会前他不是这个发型,脸更宽一点明显减肥了,发色也染过了。”
“你有没有觉得我的脸很熟悉?”
“你记得我。”
……
纪羽心脏一阵紧缩,他猛然起身,在光线不足的场馆内也能看出他脸色不正常地发白,后排在嘴边的抱怨声变成了关切:“那个,你还好吗?”
纪羽引以为傲的听力暂时不起用,脑海里盘旋着呼啸的风声,带来寸寸龟裂的巨响,他投下的阴影将梁子尧的脸也罩住,梁子尧拉住他的胳膊,被他甩开了。
“小羽,你怎么了?”柳承弓着腰起身,抵住纪羽。
熟悉的声音令纪羽暂时回神,他淡声说没事,却猛然揪住梁子尧的衣领。
“我们先走了,不用等我。”纪羽留下这一句话,大踏步离开,梁子尧顺从地弯腰像被牵引着跟上,眼神却始终落在纪羽含着怒意的眼角。
啊,好像被发现了。
一件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到演出,乐声仍然激昂。
场馆内的洗手间,大门被一道巨力合上。
后背撞上木板,梁子尧低头,对上纪羽亮得出奇的眼睛,他知道,那是愤怒。
“你不是梁子尧。”纪羽紧攥着男生衣领的手没有松开,手指因用力而呈现青白,他弹贝斯,自然力气也不会太小,绷紧的领口桎梏着喉咙,带来窒息的错觉。
“梁子尧”舒展眉眼:“恭喜你通关了。”
他用视线描摹着纪羽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格外生动,“我还以为要再多给你一点提示。”
他的反应彻底应证了猜想,让虚浮的故事成为可怖的事实。
“你玩我?”
纪羽感觉自己的胃在涨大,事物争先恐后地试图涌出,喉咙的紧缩带着太阳穴不断地跳动。
他感觉自己被愤怒填满,快要炸开。
“你他X的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几次三番地接近我,用这种方式来耍我!”
“耍你?”
“梁子尧”的手搭上喉间纪羽的手掌,完全地罩住了,纪羽的手指触摸到“梁子尧”跳动的喉结,皮肤湿黏,像触碰到被剥去鳞片仍在挣扎的鱼身,高甩着尾鳍,在案板上弹动。
“别碰我!”纪羽陡然抽回手,掌心在“梁子尧”下巴上擦过。
“哦,好的。”他靠着门板站直,衣领皱乱,却浑不在意,姿态松散地抬起手,“我不碰你。”
纪羽退开两步,感受着呼吸抖动,他闭眼,青绿的光斑在眼皮上晕开。
他再度回想起那个梦,焦点不再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混乱关系,而是最后扑在他身前,咧开嘴笑的孩子。
原来提示早就出现,潜意识替他警醒。
将这些串联起来,答案显而易见。
是不是他真的很蠢,被人当乐子玩了这么久才发现。
在他眼里,他是不是很可笑?
纪羽冷静下来,乐声震动,仅仅隔着一道墙,纪羽再也没有心情去听,宛如大病初愈的面容中残余的不仅仅是愤怒,还有疲惫和厌倦。
它们在纪羽的躯干里翻涌、拍打,甚至灼烧着咽喉,纪羽忍耐着睁开眼,看到“梁子尧”的一瞬间,他忍不住吐了。
隔间里响起冲水声,“梁子尧”才拍响了门板,声音里的从容消失不再,光是想起纪羽数分钟前仿佛要将器官都呕出来的声响都让他面色冷凝。
“我们可以谈谈。”
这一处狭窄的地方气味不佳,灯光炽白甚至于惨白,还有过于嘈杂的声响,绝不是个交谈的好地方。有人进入,无意间触及到“梁子尧”冰冷的神色,又夹着双腿扭身跑了。
锁开了,纪羽拉开门,走到水池边,捧起水漱口,镜子里照出他通红的眼睛,那是生理反应的刺激。
“说什么?”
他抽纸巾擦干双手,将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过去正视那张总是阳光洋溢的脸。
“我知道你的答案,因为很有趣。不是吗?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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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假期好痛苦,没完整时间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