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渡(26)
“你没看到老麦看我的眼神吗,他想掐死我。”
“我不会让他掐死你。”
“……”
纪羽果然抬腿想踹他,贺思钧小臂上移稳住他,防止他重心不稳向后倒。
纪羽顺手勒住了贺思钧的脖子。
“我勒死你算了。”似乎无论如何都找不出任何补救的方法,纪羽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说。
贺思钧喉结滚动,脸贴着纪羽的上腹,声音发闷:“你要从背后勒我脖子,你这样容易受伤,最多把人勒晕。”
夜深了,贺思钧压低声音说话,连带着纪羽的胸膛也在振动。
纪羽又气又烦又难过,伸手去抓贺思钧的嘴巴想叫他闭嘴,手在贺思钧脸上乱揉一通:“你闭嘴!”
纪羽大概是真的很伤心,满脑子都是老麦问他那一句话。
他不是不想打招呼,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时间。
如果这次没有碰巧撞见,他都不知道老麦又换了工作。
也不知道那家饭馆的工资高不高。
老麦那么努力生活,却偏偏碰上了他这种得过且过的人。纪羽甚至都没告诉他自己还在上高中,连真实姓名都没透露,心口一阵一阵堵得慌。
纪羽没有维护好这段关系,却也不只是这一段关系。
他看着贺思钧被他手掌揉搓到变形的脸,更没由来地伤心,失败的滋味无孔不入地笼罩着他。
“我什么都做不好。”纪羽的手落下来,砸到贺思钧的肩膀上,他重新站直,侧脸隐没在阴影里,贺思钧看不清他脸上的那颗小痣
“纪羽。”贺思钧拧起眉头,他站起来,“你一直都很好,为什么要这么说?”
纪羽才听不进去他的话,贺思钧的安慰就像无法制冷的空调,努力了但没有丝毫用处。
纪羽心底潮湿闷热的雨不会因为他说停就停。
纪羽绕过贺思钧朝前走,就听到贺思钧说:“如果我说,都是我的错,会怎么样?”
纪羽转过身,贺思钧的脸上残留着红印,显得很滑稽,却一本正经地说:“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我做错了,我为所有事情道歉负责。纪羽,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应该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他确实不会说话,每回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什么讨人喜欢的话贺思钧永远学不会怎么说,所以他只有纪羽这一个要好的朋友,无论纪羽如何磋磨他都受着。
他最可贵的就是他永不质疑自己的判断,不怀疑不犹豫。
却也因为纪羽,他开始迟疑。
纪羽从上到下地仔细看他,从他外套里洗得磨出毛边的衣领到他满是脚印的裤腿,鼻腔发酸。
他那么害怕每一段关系的破裂,害怕纪律真的不管他所以不敢抗争到底,害怕老麦对他彻底失望而因此记恨他,害怕脆弱的缥缈的关系断裂在一句话一个表情里。
唯独贺思钧完全不懂这些,贺思钧只会追着他把断开的绳索重新系上死结。
纪羽只能怪罪他,但他好像不该只怪罪他。
“本来就是你的错,”纪羽扬起下巴,“我说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作者有话说:
----------------------
傲娇小鸡
榜单字数已满,周四更新,明天不更~
第15章
到家门口时已经很晚,纪羽祈祷着韩姨已经睡下而纪律还没回来,可远远的他就看见院门边立着道人影。
——纪律在门外抽烟。
纪羽印象里他是不抽烟的,毕竟纪律的时间如此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该花在有价值的东西上。
不具备任何性价比的事情,抽烟占一个,管教纪羽也算在内。
或许这些天是他管教自己的时间少了,所以有了额外的空余,浪费一点也没什么。
烟尾燃起的火星让纪羽想到老麦,除却干正事时,老麦烟不离手,一天就能抽去两包,赚的钱也不够他花的。
他不知道老麦在惆怅什么,更不知道纪律在想些什么。
纪羽有点忐忑地迈步,已经到了十一点,早过了他该到家的时间。虽然他不像贺思钧那样受到严格的时间管理,但也清楚晚回家不是什么好事。
以前纪律放学回来晚了,纪羽就会大哭,因为他怕纪律在路上被车撞了或是被掉下来的花盆砸到,意外一旦发生就不是小概率事件,而是百分百了。
纪律应该也会担心他的,纪羽决定待会儿挨骂的时候不还嘴,要好好地认错,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烟云散去,纪律像是终于看到了磨磨蹭蹭靠近的纪羽,他依旧是冰冷中夹杂着些许烦躁的神情。奇怪的是,他没有说任何纪羽意料中批评的话,仅仅是扫了他一眼,就继续抽烟。
纪羽头皮发紧,拽着书包带走到他面前:“我在路上有点事情……”
吐出的烟雾再次模糊了纪律的脸,纪羽听见他说:“嗯。”
这就结束了吗,纪羽不信邪地向纪律又迈了一步,就听纪律说道:“离我远点。”
足足过了三秒,纪羽才把这句话里的情绪解码。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不耐烦?
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能好好地说话吗?
但纪律已经转开身,背朝着他,只看得到白色的薄烟在风中散开,烟草味很重。
纪羽下压的嘴角,紧绷到缺血的指节,都被纪律甩在身后。
纪羽多半是不服气,从胸膛里憋出一道哼,自顾自走进院子。
一夜过去,纪律又不知所踪,纪羽也没有去问韩姨,他觉得这样也很好,至少家里的氛围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