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渡(57)
老麦居然在不久前给他拨了电话,先前手机静音了没有听到,想到老麦生气时充血贲张的手臂肌肉,纪羽手一哆嗦就回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好几遍才被接起。
“喂,是老麦吗?”
“不是老子还能是谁?”
听起来很生气,纪羽本就紧张,现在更是在露台转着圈踱步。
什么事能让老麦这么火大?纪羽几乎是立刻想起贺思钧——“今晚我会和老麦单独谈一谈。”
不是让他别多管闲事了,还说会听自己的话,他到底干什么了?
纪羽心底在怒吼,嘴上仍是小心翼翼地猜测:“贺思钧去找你了?”
“呵,”老麦听起来在抽烟,还是抽得很猛的态势,纪羽都能听见他咬扁烟嘴呲地一声,“那个傻逼,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这个姓贺的心思那么恶毒?”
恶毒!天啊,纪羽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贺思钧,感觉贺思钧一下子聪明了十倍不止,心思格外地深沉。
自己用阴险、狡诈来形容贺思钧都显得善良又单纯了。
“你先不要生气,他找你说什么了?我有让他别去找你……”
纪羽的嗓音清脆,老麦的破二手手机音量调得很大,但传来的声音依旧带着模糊,绵绵的,像服软。
旁边的服务员像误解了什么,夸张地挑高眉毛,嘴撅起来就要吹口哨。
老麦瞪了人一眼,走到室外去:“他说和我有话要说,老子上班忙得要死,哪有空理他,结果今儿下午四点不到,他就到餐馆里头坐着了,就点了一份盖浇饭,才八块钱,占了半天位置,要不是我出门抽烟看到——阿雀,你是不是在笑?”
电话那头一时噤了声,隔了一会儿才义愤填膺地说道:“姓贺的真抠!”
“重点不是这个,”老麦把烟灰碾在垃圾桶盖上,“我问他有什么事要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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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没什么你在这儿跟老子玩呢,到底什么事,有屁快放。”
老麦啪嗒又点着一根烟,要是纪羽在这,他可能还会顾及一下别让祖国的花朵沾上二手烟,但贺思钧一张臭脸,熏就熏了,不抽一根他心里烦闷。
其实贺思钧找来之前,他也猜出来是为了决赛的事。
贺思钧那时也没报自己的姓名,是阿雀说他姓贺,于是大伙就都小贺小贺地叫。
小贺和阿雀形影不离的,每次排练阿雀都带着他,说是他离不开人,众人察觉出点异样但也看破不说破。老麦平常和他交流也不多,深的更没多问。
决赛当天,也是贺思钧给老麦发来消息请假,因此老麦知道,那天阿雀一直都和他在一块儿,具体发生了什么除了纪羽本人也只有贺思钧清楚。
纪羽明摆着不想说,老麦也不想追问。
谁身上没点秘密,无论是大是小,是否和他相关,只要本人不想说,那就没必要知道。老麦不做这种无谓的拉扯。
乐队解散也不是一个小孩的责任。
“我忘了要说什么。”
贺思钧个子比老麦还高点,却穿着一身校服,背了个傻缺的黑书包,老麦强忍住想揍他的冲动:“那你来干嘛来了?”
贺思钧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好的纸条。
“这上面是我面试和打工过的地方,待遇公平,比你现在的工作要好。”
这是来羞辱他来了,一个高中生还教他找上工作了?老麦脑门上青筋直蹦:“你就是来说这个?”
“嗯,如果你的生活水平能有所改善,也会让其他人高兴。”
“你是傻逼吗?”老麦忍不住骂出声,看着贺思钧像看着什么类人生物,心底发毛。
“不是。”
幸好,贺思钧不是脑子真有问题,挨了骂还是会反驳。
看样子贺思钧也不打算说清楚,老麦心里唾弃自己对那晚的事实升起了期待,灭了烟转头就走:“浪费老子时间。”
“那天,”贺思钧突然开口,“是我拖着时间没让纪羽过去,他只差一点就能上台,不是他的错。对不起。”
即便是早秋,夜里的风也有点凉了,连带着人声也染上点萧瑟的味道。
老麦没回头,把纸条随意地塞进裤兜:“谁和小孩计较。”
话说得冲,但贺思钧一走,老麦还是向纪羽去了个电话,没接,老麦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也没想好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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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没什么,没什么耽误老子十分钟,还教人挑上工作了!”
纪羽听着老麦受折磨的怒吼,心里生出点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他就是这样的人呀,你别多想。”
老麦又冷笑一声:“老子不是那小心眼的人,你把转账收了,一点饭钱还拿三撇四的,老子不差钱!”
说罢,就把电话给挂了。
纪羽被吼得呆了一会儿,才慢吞吞退出去找到老麦的聊天框。
【雀:[退回转账]】
【老麦:?】
【雀:我这个号没绑卡,你要加我另一个号。】
【雀推荐了一个联系人】
【老麦:[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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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麦:他有病吧?
小羽:嗯。
贺思钧:纪羽说得对。